张老的办公室里,四个人坐在会议桌边。
谢砚辞。
李承鄞。
苏清鸢。
陈默。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桌上摆着四杯茶,没人动。
张老坐在主位上,看着他们。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说。”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你们四个,从今天起,是一个小组。”
谢砚辞愣了一下。
小组?
张老继续说:“代号‘启明’。直属于我,不归任何部门管。任务只有一个——”
他盯着谢砚辞。
“查清‘天工’项目的真相,找到沈砚山。”
谢砚辞的心跳快了。
他看着张老,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张老把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你们能调动的资源。实验室,经费,情报渠道,行动支持——只要我批,都可以用。”
李承鄞拿起那份文件,翻了翻。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张老。
“老张,你这是要搞大事。”
张老点了点头。
“是。”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
“五年前,沈砚山失踪的时候,我就想查。但那时候没线索,没资源,没人手。现在——”
他回过头,看着谢砚辞。
“现在有了。”
谢砚辞攥紧口袋里的碎片。
他明白张老的意思。
他,就是那个“有了”的东西。
张老走回桌边,坐下。
“但在开始之前,有件事需要说清楚。”
他看着谢砚辞。
“小谢,你的能力,他们三个都知道了。但知道多少,是你的事。今天,你自己说。”
谢砚辞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桌上的四杯茶,看着对面那三张脸。
李承鄞,他熟悉。
三个月讲课,早就知道他的秘密。
苏清鸢,也算熟悉。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半年多了。
陈默——他只见过两次。
一次是抓捕那个探子的晚上,一次是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我能看见。”
陈默的眉毛动了一下。
“看见什么?”
“东西的本质。”谢砚辞说,“材料的内部结构,设备的缺陷,隐藏的信息——只要是实物,我都能看见。”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碎片,放在桌上。
透明的,沾着他的体温,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靠这个。”
陈默盯着那块碎片,看了几秒。
“哪儿来的?”
“我老师的。”
陈默点了点头。
然后他问了一句。
“这是什么材料?”
谢砚辞摇头。
“不知道。测不出来。”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能让我看看吗?”
谢砚辞把碎片推过去。
陈默拿起来,对着灯看了看,又掂了掂。
然后他放回桌上,推还给谢砚辞。
“行。”他说,“够用了。”
苏清鸢在旁边问了一句:“上次那个装甲的弱点,就是用这个看见的?”
谢砚辞点头。
苏清鸢沉默了几秒。
“难怪。”
陈默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
“还有什么?”
谢砚辞想了想。
“用多了会透支。会吐,会眼前发黑。但最近好多了,能撑更久。”
陈默点了点头。
“有什么限制?”
谢砚辞愣了一下。
限制?
他没想过这个问题。
“不能太远。”他说,“得在跟前。也不能隔着东西,得有直接接触,或者光线通路。”
陈默又问:“能看见人吗?”
谢砚辞摇头。
“试过,看不见。只能看见死物。”
陈默点了点头。
“所以是近距离、无遮挡、只能对物。”
“行。够清楚了。”
李承鄞在旁边叹了口气。
“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不知道怕。”他看着谢砚辞,“你知道你这个能力,如果传出去,会怎么样吗?”
谢砚辞摇头。
“会被人盯上。”李承鄞说,“会被抓走,被研究,被利用。你老师为什么失踪?不就是因为有人盯上他了吗?”
他顿了顿,看着谢砚辞的眼睛。
“你现在,跟你老师一样。”
谢砚辞没说话。
他知道李承鄞说得对。
但他也知道,他必须用这个能力。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找到沈砚山。
张老敲了敲桌子。
“行了。闲话少说。”
他看着四个人。
“从现在起,你们是‘启明小组’。李院士负责理论支持,小谢负责技术突破,小苏负责情报协调,小陈负责行动安全。”
他顿了顿。
“你们四个,互相不认识,不了解。但从今天开始,你们要互相把后背交给对方。”
他看着陈默。
“小陈,你是军人。你知道什么叫信任。”
陈默点头。
他又看着苏清鸢。
“小苏,你跟小谢接触最多。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苏清鸢点头。
他看着李承鄞。
“老李,你是沈砚山的老朋友。你知道他在想什么。”
李承鄞点了点头。
最后他看着谢砚辞。
“小谢,你是这个小组的核心。没有你,就没有这个小组。但你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谢砚辞点头。
张老站起来。
“那就这样。散会。”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对了,你们的办公室,在七号楼三层。明天开始,搬过去。”
门关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默第一个站起来。
他看着谢砚辞,伸出手。
“陈默。”
谢砚辞握住他的手。
“谢砚辞。”
陈默的手很硬,全是茧子。握了一下就松开。
“以后有事,直接找我。”
他转身走了。
苏清鸢站起来,看着谢砚辞。
“走吧,去看看办公室。”
谢砚辞点头。
李承鄞也站起来,拎起那个褪色的帆布袋。
“明天上午我有课,下午过去。”
他也走了。
谢砚辞和苏清鸢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走到电梯口,苏清鸢突然问了一句。
“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
谢砚辞看着她。
“什么?”
“那个碎片。”苏清鸢说,“你真的不知道它是什么?”
谢砚辞摇头。
“不知道。”
他顿了顿。
“我只知道,它是我老师留给我的。”
苏清鸢沉默了几秒。
电梯来了。
两个人走进去。
门关上的一瞬间,苏清鸢轻轻说了一句。
“那我们一起查清楚。”
谢砚辞看着她。
她的眼睛在电梯的灯光下,很亮。
“好。”
随后电梯门开,他们一起走了出去。
七号楼三层,最里面那间。
门上还没有牌子,但里面已经收拾好了。
四张办公桌,靠窗放着。
墙角有几个文件柜,桌上摆着电脑。白板上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有。
谢砚辞站在门口,看着那间屋子。
以后,他就要在这里工作了。
跟李承鄞,跟苏清鸢,跟陈默。
一起查“天工”,一起找沈砚山。
他走进去,在最里面那张桌前坐下。
桌上放着一个文件夹。
他打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
黑白的,有点糊,是那张寻人启事上的照片。
沈砚山。
他看着那张照片,想起老头最后那句话。
有些东西,比命重要。
他攥紧口袋里的碎片。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他坐在那儿,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苏清鸢在他对面坐下,没说话。
她没说话,就那么坐着。
她知道,这个时候不需要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
过了很久,谢砚辞开口了。
“苏清鸢。”
“嗯?”
“你说,我们能找到他吗?”
苏清鸢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说了一句。
“能。”
谢砚辞抬起头,看着她。
她也在看他。
那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坚定。
那眼神,像那天晚上在后视镜里看他的时候一样——但又不太一样。
那时候是‘我知道’,现在是‘我相信’。
他突然觉得,也许真的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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