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谢砚辞准时出现在七号楼三层。
那间办公室的门已经开了。
里面亮着灯,有人在说话。
他走进去,看见李承鄞正站在白板前面写东西。
老头今天换了件干净的衬衫,头发也梳整齐了,看着比平时正式很多。
苏清鸢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看。
看见他进来,点了点头。
陈默靠在他自己的桌边,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没什么表情。
张老也在。
他站在最里面那张桌旁边,面前放着四个牛皮纸袋。
看见谢砚辞进来,他抬了抬手。
“坐。”
谢砚辞在苏清鸢旁边坐下。
张老拿起一个牛皮纸袋,打开,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
“在开始之前,有件事要做。”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
是一份保密协议。
封面上印着:终身保密协议。
谢砚辞见过这个。
那天晚上,他签过一份。
但现在,是四份。
张老把协议一份一份发到他们手里。
“都看看。”他说,“看完签字。”
谢砚辞低头看那份协议。
跟之前那份一样。
终身保密,不得泄露工作内容,不得透露成员身份,不得公开研究成果。
违反者追究刑事责任。
他抬起头,看着其他三个人。
李承鄞戴上老花镜,一行一行看得很仔细。
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签上名字。
动作很慢,但很稳。
苏清鸢看得很快,好像已经看过很多遍。
翻到最后一页,也没犹豫,直接签了。
陈默根本没看。
接过协议,翻到最后一页,直接签字。
然后把协议推回张老面前。
谢砚辞最后一个签。
他拿起笔,在最后一页写上自己的名字。
谢砚辞。三个字。
比第一份协议写得顺了一点。
张老把四份协议收起来,放回牛皮纸袋里。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四个小本子,一人发一个。
谢砚辞接过自己的。
深蓝色封皮,印着国徽。
翻开,是他的照片,他的名字,还有一行字——
“龙枢局启明小组技术专员”
编号:QM-001。
他抬起头,看着张老。
“正式证件。”张老说,“以后进出园区,调取资料,申请资源,都靠这个。”
他看着谢砚辞。
“QM-001。你是第一个。”
谢砚辞低头看着那个编号。
001。
第一个。
他想起三个月前,自己还在城中村里躲房东。
张老又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你们小组的授权范围。”他把文件递给李承鄞,“老李,你看一下。”
李承鄞接过,翻了翻。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张老。
“老张,这权限……”
“怎么?”
李承鄞沉默了几秒。
“太大了。”
张老笑了。
“就是要大。”他说,“不大,怎么查‘天工’?”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天工’项目,五年前沈砚山做的时候,没有任何记录。没有立项文件,没有进度报告,没有成果总结。我们查了五年,只知道一个代号。”
他回过头,看着他们。
“这说明什么?”
谢砚辞想了想。
“他不想让人知道。”
张老点头。
“对。他不想让人知道。或者说——他不能让人知道。”
他走回桌边,坐下。
“所以你们要查的,是一个从一开始就被隐藏起来的项目。没有方向,没有线索,没有资料。什么都没有。”
他看着谢砚辞。
“但你有。”
谢砚辞攥紧口袋里的碎片。
张老站起来。
“行了。你们自己聊。有事直接找我。”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对了,小苏。”
苏清鸢抬起头。
“你是小谢的直接对接人。以后他有什么事,你负责。”
苏清鸢点头。
门关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承鄞第一个开口。
“直接对接人。”他看着苏清鸢,笑了一下,“小苏,你以后有的忙了。”
苏清鸢没说话,只是看了谢砚辞一眼。
陈默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然后他回过头,看着谢砚辞。
“你的那个能力,能‘看见’多远?”
谢砚辞愣了一下。
“什么?”
“距离。”陈默说,“能看见多远的东西?”
谢砚辞想了想。
“不知道。没试过。”
陈默点了点头。
“那改天试试。”
他又坐回去。
谢砚辞记下了这个提议。
改天确实该试试,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儿。
随后谢砚辞看向那三个人。
李承鄞,七十多岁的老院士。
苏清鸢,二十五岁的外勤组长。
陈默,三十出头的兵王。
三个月前,他一个都不认识。
现在,他们是他的队友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证件。
QM-001。
第一个。
但他不是一个人。
苏清鸢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旁边的门。
“我就在隔壁。有事直接敲门。”
谢砚辞探头看了一眼。
是一间小办公室,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摆着电脑和文件,墙上贴着一张地图。
他点了点头。
坐回自己位置,把证件收进口袋里,贴着那块碎片。
李承鄞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
拿起笔,在上面写了两个字——
“天工”
他转过身,看着谢砚辞。
“这个项目,你老师做了三年。三年里,他没跟任何人说过具体内容。我们只知道,他在研究一种材料。”
他顿了顿。
“那种材料,可能跟你手里的碎片有关。”
谢砚辞攥紧口袋里的碎片,他想问为什么,但知道李承鄞既然没说,就是还没证据。
只是问了一句“那我们从哪儿开始?”
李承鄞走到窗边。
“从你开始。”他说,“从你的能力开始。”
他回过头,看着谢砚辞。
“你能‘看见’的东西,比我们多。你要做的,就是把你看见的东西,告诉我们。”
谢砚辞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很好,园区里的树绿了,有人在楼下走路。
他突然觉得,这个小组,也许真能查出点什么。
苏清鸢从隔壁探进头来。
“吃饭了。”
谢砚辞回过头。
“吃什么?”
“食堂。今天有红烧肉。”
谢砚辞站起来。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李承鄞还站在窗边。陈默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正在看他。
“走吧。”他说。
四个人走出办公室,往食堂走去。
谢砚辞走在最前面。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三个月前,自己一个人在城中村的包子铺,买了三个包子边走边吃。
现在,他不用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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