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辞在宿舍里睡了一天一夜。
醒来的时候,窗外太阳已经西斜。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愣了好久,才慢慢想起这些天发生了什么。
那个老人。
那些碎片。
那句“你终于来了”。
还有陈默从黑暗里走出来时肩膀上的那道伤口。
他坐起来,摸出口袋里的两块碎片。
它们贴在一起,微微发着光。
一块是沈砚山留给他的,另一块是那个老人交给他的。
他把两块拼在一起,边缘严丝合缝,像原本就是一体的。
他盯着那两块碎片,看了很久。
那个老人守了一辈子,等的就是让他拿到这一块。
现在等到了。
然后呢?
他不知道。
他把碎片贴身收好,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园区里有人在走路,有人在树下坐着。
一切看起来跟平时一样。
但谢砚辞知道,不一样了。
门敲响了。
苏清鸢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醒了?”
谢砚辞拉开门。
苏清鸢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个饭盒。
她穿着便装,手臂上缠着绷带,脸色比昨天好多了。
谢砚辞看着她那只手。
“伤口怎么样了?”
苏清鸢低头看了一眼。
“没事,皮外伤。”
她把饭盒递给他。
“吃吧。食堂做的。”
谢砚辞接过饭盒,让她进来。
两个人坐在窗边,打开饭盒。
里面是红烧肉和青菜,还有两个鸡腿。
谢砚辞吃了几口,又抬起头。
“陈默呢?”
苏清鸢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
“在宿舍。赵远给他换药。”
“伤得重吗?”
苏清鸢摇了摇头。
“不重。都是皮外伤。但那人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而且他背上有一道很深的划痕,赵远说差点就伤到骨头了。挺吓人的。”
谢砚辞想起陈默从黑暗里走出来的样子。
当时注意的不多,现在想想肩膀上的血已经凝住了,而且他走路的时候,好像每一步都很重。
“李院士呢?”
“在办公室。”苏清鸢说,“他一回来就开始整理资料,谁劝都不听。”
谢砚辞沉默了几秒。
都活着。
都回来了。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谢砚辞站起来。
“我去实验室。”
苏清鸢看着他。
“张老说让你休息几天。”
谢砚辞摇了摇头。
“睡不着。”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你呢?”
苏清鸢站起来。
“我也去。”
两个人走出宿舍楼,往七号楼走去。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两个并排。
谢砚辞走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苏清鸢。”
“嗯?”
“你手上的伤,真的没事?”
苏清鸢愣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那只缠着绷带的手,动了动手指。
“缝了七针。”她说,“医生说别用力,养几天就好。”
她看着谢砚辞。
“比某人强。某人差点被埋在洞里。”
谢砚辞没接话。
他看着她的那只手,想起在通道里的时候,她挡在他前面,碎石划破她的手臂,血滴在地上。
“谢谢。”他说。
苏清鸢看着他。
“怎么又谢我?”
谢砚辞没回答。
他继续往前走。
但苏清鸢看见了。
他的眼眶,有点红。
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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