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李承鄞已经在等着了。
老头站在操作台前,一动不动。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
“来了?”
谢砚辞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李院士,您……”
李承鄞点了点头。
“睡不着。”
“这东西,我想了一天一夜。”
谢砚辞等着。
“小谢,你知道我想到什么了吗?”
谢砚辞摇头。
李承鄞看着窗外。
“国运。”
他回过头,看着谢砚辞。
“我昨天说的那个,不是随便说的。”
谢砚辞走到他旁边。
“您有依据?”
李承鄞从口袋里掏出一本旧书,翻开,递给他。
谢砚辞低头看。
那是一本古籍,纸张发黄,边缘都卷了。
上面写着几行字——
“天工现世,国运随之。运盛则器强,运衰则器弱。此天地之理也。”
他抬起头,看着李承鄞。
“这是……”
“一本讲上古器物的书。”李承鄞说,“我年轻时候在旧书摊上买的。当时以为是迷信,就扔在书架角落里。昨天回来翻了翻,发现有些东西,对得上。”
谢砚辞盯着那几行字。
运盛则器强。运衰则器弱。
他想起自己用异能的时候,有时候很顺,有时候很吃力。
以前以为只是状态问题。
现在想想,也许跟别的东西有关。
这个‘器’,可能就是这些碎片。
就在这时,门开了。
张老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看见三个人都在,点了点头。
“都在?正好。”
他把文件放在操作台上。
“你们先看看这个。”
谢砚辞拿起那份文件。
封面上印着几个字:关于建立“国势评估体系”的建议报告。
右下角盖着一个红色的章,他没见过。
他翻开,一页一页看下去。
前面是些套话,他跳过了。
看到中间,他的目光停住了。
“建议将国家综合实力、科技发展水平、国际影响力、国民信心等指标,纳入统一评估体系,形成量化数据,供决策参考。”
下面是一张表格,列着几十项指标。
每一项后面,都有权重和评分标准。
他抬起头,看着张老。
“这是……”
“智囊团搞的。”张老说,“搞了两年,刚批下来。”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
“本来这东西跟我们没关系。但昨天老李说了那些,我回去翻了翻档案,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
他回过头,看着谢砚辞。
“沈砚山在的时候,这个数值,是上升的。他失踪那年,数值跌了一些。你来的这几个月,数值又涨了。”
谢砚辞愣住了。
“您是说……”
“我不知道有没有关系。”张老说,“但如果真的有关系,那你做的事,就不仅仅是科研了。”
他看着谢砚辞的眼睛。
“你做成的每一个项目,都可能是给这个数值加分。”
李承鄞在旁边开口了。
“老张,你这个想法,有数据支撑吗?”
张老点了点头。
“有。”
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递给李承鄞。
李承鄞低头看。
那是一张折线图。
横轴是年份,纵轴是数值,甚至标记了“沈砚山失踪”“谢砚辞加入”“西域之行归来”等关键节点。
图上有一条曲线,起起伏伏。
他的目光落在几个点上。
沈砚山失踪那年,曲线往下走了一个格。
谢砚辞来的这几个月,曲线往上走了两个格。
他看着那条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谢砚辞。
“小谢,你那个电池,是什么时候做成的?”
谢砚辞想了想。
“半年前。”
李承鄞又看了看那张图。
半年前的那个点,曲线开始往上走。
他放下那张纸,看着谢砚辞。
眼神变了。
谢砚辞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李院士?”
李承鄞摇了摇头。
“没什么。”
他看着窗外。
“只是觉得,有些事,可能真的不是巧合。”
谢砚辞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低头看着手心里的两块碎片。
它们还是温热的。
那个老人守了一辈子,等他把碎片拿走。
现在他才知道,他守的也许不只是碎片,还有国运。
张老走回操作台前。
“小谢,这事还只是推测。不一定准。”
他看着谢砚辞。
“但如果是真的,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谢砚辞摇头。
张老沉默了几秒。
“意味着,你肩上扛的东西,比我们想象的都重;你以后的路,也会比我们想的都难。”
他顿了顿。
“同时这也意味着,我们得想办法,让你的异能变得更强。”
谢砚辞看着他。
“怎么变强?”
张老笑了。
“问得好。”
他看着那两块碎片。
“先把它研究透。然后,找剩下的碎片。”
谢砚辞点了点头。
他低头看着那两块碎片。
它们贴在一起,微微发着光。
还差多少?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不,大家会继续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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