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两周。
第十二次失败。
谢砚辞坐在实验室里，看着屏幕上那行红色的“偏差0.3%”，一动不动。
十二次了。
每一次，他都以为自己找到了答案。
每一次，都被那0.3%挡回来。
他把之前的推导又看了一遍。
第十一次的那个方案，当时觉得完美无缺，现在再看，漏洞很明显。但当时怎么就看不出来？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那些公式，那些数据，那些推演。
转了十二遍，还是不通。
他睁开眼，看着手心里那两块碎片。
它们微微发着光。
他想起刚拿到它们的时候，那种什么都“能看见”的感觉。
那时候以为，有了它们，就没有解不开的题。
现在才知道，不是这样。
它们给的是信息，不是答案。
答案，要他自己找。
他把碎片放在桌上，趴在旁边，盯着它们。
只是一会儿。
他想。
就一会儿。
然后继续。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梦里很亮。
不是灯那种亮，是阳光穿过树叶那种亮，暖洋洋的，像曾经跟师父一起晒太阳的感觉。
他站在一片草地上。
草很深，没过脚踝。风吹过来，草尖轻轻晃着。
一个人影从远处走过来。
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谢砚辞看着那个人影，心跳突然快了。
等那人走近，他看清楚了。
沈砚山。
老头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戴着那副老花镜，跟五年前一模一样。
只是头发更白了点，脸上的皱纹更深了点。
他站在谢砚辞面前，看着他。
谢砚辞想说话，但喉咙像被堵住了。
沈砚山先开口了。
“瘦了。”
就两个字。
谢砚辞的眼眶一下子酸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砚山看着他，没再说话。
过了很久，老头伸出手，指了指他的胸口。
“东西还在？”
谢砚辞低头看。
那儿，放着那两块碎片。
隔着衣服，能感觉到它们在发热。
他点了点头。
沈砚山也点了点头。
“那就行。”
他转过身，往回走。
谢砚辞急了。
“师父——”
沈砚山没回头，只是抬起手，摆了摆。
“慢慢来。”
然后就走进那片光里了。
谢砚辞想追，但脚像钉在地上，动不了。
他只能看着那个背影，一点一点消失。
然后他醒了。
趴在实验室的桌上，脸上全是汗。
窗外，天已经亮了。
阳光照进来，落在那两块碎片上。
它们还是微微发着光，跟睡着前一样。
但谢砚辞看着它们，感觉不一样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也说不上来哪儿不一样。
就是感觉不一样了。
心里那种堵着的东西，好像松了一点。
他坐起来，把那两块碎片攥在手心里。
温热的。
他想起梦里那句话。
慢慢来。
他坐在那儿，看着窗外的阳光，愣了很久。
十二次失败。
一周弯路。
他还在走。
慢一点。
但还在走。
门开了。
苏清鸢走进来，手里拿着饭盒。
她看见他的表情，愣了一下，她看见他脸上有一种奇怪的表情，不是高兴，也不是难过，像是——
像是刚哭过，但又笑了。
“怎么了？”
谢砚辞站起来，走到窗边。
“没什么。”
他转过身，接过饭盒，打开。
里面是包子，还冒着热气，他咬了一口，还是热的。
他突然想起，这几个月，她送的每一顿饭，都是热的。
他咬了一口。
苏清鸢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
“今天不熬了？”
谢砚辞摇头。
“不熬了。”
他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十二次失败，他终于学会不跟自己较劲了。
他咽下那口包子。
“今天，从头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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