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韩把自己关在机房里，七天七夜。
小赵每天给他送饭，每次去，都看见他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饭放在旁边，冷了也不吃。
第三天的时候，小赵从门缝里看见他站起来，在机房里走来走去，嘴里念念有词。
第四天，他看见老韩把写了半天的东西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第五天，机房里的灯亮了一整夜。
第六天晚上，小赵再去送饭，发现老韩趴在桌上睡着了。
饭盒放在旁边，一口没动。
他没叫醒他，轻轻把门带上。
第七天早上，机房的门开了。
老韩走出来，头发乱得像鸟窝，眼镜片上全是手印，衣服皱得不成样子。
但他眼睛亮得吓人，手里拿着一摞打印纸。
他走到会议室，把那摞纸放在桌上。
谢砚辞已经在等了。
老韩把纸推过去。
“算出来了。”
谢砚辞拿起那摞纸。
第一页上，是三套方案的参数——
方案A：低频。周期5秒，峰值100%，冷却4秒。
方案B：中频。周期3秒，峰值120%，冷却2秒。
方案C：高频。周期1秒，峰值150%，冷却0.5秒。
他往下翻。
后面是几十页的数据。
磁场约束效率，能量溢出率，材料承受极限，系统稳定性。
每一页都密密麻麻，有些地方被老韩用红笔圈了出来。
谢砚辞翻到最后一页，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方案A，能量溢出率降了0.1%。
方案B，降了0.25%。
方案C，降了0.32%。
0.32%。
比目标0.3%还低了0.02%。
成了？
不对——材料撑不住。
他抬起头，看着老韩。
“方案C，材料能承受吗？”
老韩摇了摇头。
“现有的不能。”他说，“第三十七页，那个热冲击数据。现在的材料，到120%就撑不住了。”
谢砚辞翻到第三十七页。
上面画了一条曲线。
峰值150%的地方，曲线是断的。
老韩在旁边加了一行字：现有材料极限，120%。
谢砚辞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看向小赵。
小赵正趴在桌上，一页一页翻那些数据。
他的眉头皱着，翻得很慢。
翻了十几分钟，他抬起头。
“热冲击150%，冷却周期0.5秒。”他说，“这个强度，现有的材料确实不行。”
他看着谢砚辞。
“但如果按我们之前讨论的那个方向改配方，理论上有可能。”
谢砚辞等着。
小赵想了想。
“我得先知道，这个150%是持续多久？是一瞬间，还是整个脉冲周期？”
如果是持续1秒，热冲击会积累，材料必裂。
0.01秒的话，热量还没传进去就停了，主要看抗热震性。
老韩在旁边开口。
“一瞬间。脉冲宽度0.01秒。”
小赵点了点头。
“那还好。如果是持续1秒，肯定没戏。0.01秒的话，热容够，主要是抗热震性。”
他站起来。
“给我三天。我试试。”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
“对了，老韩。”
老韩看着他。
“你那七天，怎么熬过来的？”
老韩愣了一下。
然后他说了一句。
“忘了。”
小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知道，老韩不是敷衍，是真的忘了。
那种把脑子全用在数据上的人，其他事都会忘。
谢砚辞看着老韩：“老韩，你先回去睡一觉。”
老韩摇头：“不困。”
谢砚辞看着他，知道劝不动，只说：“那至少把饭吃了。”
随后，谢砚辞看了一眼窗外，不知道苏清鸢那边的情报有没有新进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