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谢砚辞一个人坐在实验室里。
他没开灯，就那么坐在黑暗里。
桌上放着那两块碎片。
它们微微发着光，像两颗小小的星星。
他看着它们，想着白天的事。
那个女孩的照片。
那个父亲的眼泪。
那句话——你也有在乎的人吧？
他有吗？
他想起沈砚山。
老头穿那件旧外套的样子，坐在实验室里看资料的样子，说话慢吞吞的样子。
想起那个老人。
守了一辈子，最后用自己的命换了他们逃出来。
想起苏清鸢。
每天送饭，凌晨三点站在实验室门口，说怕他饿死。
今天拉住他的手，说不是你的错。
想起李承鄞、陈默、小赵、老韩、赵远。
他想了很久。
门开了。
苏清鸢走进来，手里拿着两个饭盒。
她没说话，走到他旁边，把饭盒放在桌上。
然后她在他对面坐下。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谢砚辞开口了。
“苏清鸢。”
“嗯？”
“今天那个人问我的问题，我想了一晚上。”
苏清鸢看着他。
“什么问题？”
“如果有一天，有人用你威胁我，让我出卖国家，我会怎么做？”
苏清鸢没说话。
谢砚辞继续说。
“我不知道答案。”
他看着她。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可能也会像他一样。不是想当叛徒，是——没办法。”
“我不是圣人。我只是运气好，还没被逼到那个份上。”
苏清鸢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了。
“那就别让那一天来。”
谢砚辞愣了一下。
“什么？”
苏清鸢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笃定。
她知道他会做到。
随后苏清鸢指着窗外。
“我们做这些事，不就是为了这个吗？让这个国家更强，让那些人不敢来。让我们的在乎的人，不用面对那种选择。”
她看着他。
“你做的每一块电池，每一个涂层，每一次解析，都是在做这个。”
谢砚辞听着，没说话。
苏清鸢打开饭盒，推到他面前。
“吃吧。”
谢砚辞低头看。
里面是饺子。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放进嘴里。
韭菜鸡蛋的。
他想起第一次吃她送的饺子，好像也是这个味道。
那时候他们还不熟。
他吃了一个，又吃了一个。
苏清鸢看着他吃，没说话。
吃完，谢砚辞放下筷子。
“谢谢你。”
苏清鸢笑了笑。
“谢什么？”
谢砚辞看着她。
“谢谢你今天拉住我。”
苏清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
“应该的。”
两个人坐在黑暗里，看着窗外。
月亮很亮。
谢砚辞没再说话。
他心里还是堵，但没那么堵了。
他不知道自己明天会不会还想这个问题，因为这个问题之前想过了，现在还在想，以后可能也会继续想。
但他知道，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实验室的门还会开，她还会来送饭。
窗外，园区里的灯还亮着。
李承鄞的办公室也亮着灯。
老韩的机房也是。
大家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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