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沉默中悄然流逝。
过了好一会儿，苏清鸢才开始继续说。
“就在我十七岁那年，我发现我好像能看见一些东西。”
谢砚辞闻言愣了一下。
“看见东西？看见什么东西？”
苏清鸢想了想，像是在组织语言。
“有的时候，我发现我好像可以感觉到周围人的情绪。高兴、难过、害怕、愤怒——像颜色一样，每个人身上都有一层。”
“刚开始很乱，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后来慢慢学会了。”
她看着窗外。
“很淡。不是看，是感觉。但我分得清。”
谢砚辞愣住了。
没想到她也有异能，谢砚辞以为只有自己是特别的，没想到……
苏清鸢点头，像是看穿了谢砚辞心中所想。
“不过我跟你不一样。我不能看见材料内部，不能看见缺陷。但这个——够用了。”
她转过头，看着他。
“追人的时候，我能感觉到目标在哪个方向。审讯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对方有没有说谎。行动的时候，我偶尔能感觉到前面有没有埋伏。”
她顿了顿。
“这些年，这个能力救了我很多次。”
关于她有异能这件事，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连陈默都不知道。
谢砚辞看着她。
“所以你来龙枢局，是因为这个？”
苏清鸢点头。
“高中毕业那年，有人来找我。说知道我父母的事，说有一种工作，需要我这样的人。”
她看着天花板。
“我问，什么工作？他说，保护这个国家，不让别人的父母牺牲。”
谢砚辞沉默了。
苏清鸢继续说。
“我想起那个山口，想起姑姑不说话的样子。于是我答应了。到今天已经八年了。”
她看着窗外。
“八年，从新人到组长。从小姑娘到——现在这样。”
她的声音很平，但谢砚辞听出了底下的东西。
八年。
她一个人，扛了八年。
他看着她，突然想起她今年二十五。
十七岁到二十五，八年。
女生最好的年纪，都奉献给了这里。
谢砚辞看着她。
“后悔吗？”
苏清鸢转过头，看着他。
“不后悔。”
那三个字，很轻，但很重。
谢砚辞看着她左肩上的绷带，看着那些渗出来的红色。
她受伤了。
但她说，不后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苏清鸢。”
“嗯？”
“我佩服你。”
苏清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今天说了两次了。”
谢砚辞抬起头，看着她。
“因为值得说两次。”
苏清鸢没说话。
她看着窗外，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眶有点红。
过了很久，她轻轻说了一句。
“谢谢你。”
声音很轻。
“谢什么？”
“谢你听。”
谢砚辞看着她，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因为有无数她这样的人，才有了和谐安定的太平盛世。
哪里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在负重前行罢了。
谢砚辞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握着她的手。
她的手还是凉的。
但比刚才暖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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