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周，谢砚辞照常去实验室，照常开会，照常吃饭。
但他知道，有人在暗处看着他。
苏清鸢几乎寸步不离。
白天在实验室，晚上在宿舍门口。
谢砚辞让她回去睡觉，她不听。
“你说了，不能二十四小时守着你。但我可以尽量。”
谢砚辞看着她眼睛下面的青影，没再说什么。
第七天晚上，谢砚辞在实验室待到很晚。
苏清鸢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翻来翻去还是同一页。
谢砚辞看了她一眼。“回去睡吧。今晚不会来。”
苏清鸢摇头。“你怎么知道？”
谢砚辞想了想。“直觉。”
苏清鸢看着他。“你的直觉准吗？”
谢砚辞没回答。
苏清鸢站起来。“那更不能走。”
她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很安静，路灯亮着，园区里一个人都没有。
谢砚辞继续看数据。
那些公式和数字从眼前滑过，但他看不进去。
他也在等。
凌晨一点，苏清鸢突然站直了身子。
谢砚辞抬起头。“怎么了？”
苏清鸢没回答。
她走到窗边，盯着外面的黑暗，眉头皱起来。
“有人。”
谢砚辞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哪儿？”
苏清鸢指了指远处的围墙。“那边。刚才有东西过去了。”
谢砚辞什么也没看见。
但他相信她。
他攥紧碎片，闭上眼。
红光出现。
他的视野向那个方向延伸——围墙，树丛，路灯——
然后他看见了。
一个人，站在树丛后面，一动不动。
穿着黑色的衣服，融在夜色里，肉眼根本看不见。
但在他“看见”的世界里，那个人身上有一层光——暗红色的，很暗，但他看得见。
他睁开眼，看着苏清鸢。“一个人。穿黑衣。站在围墙边那排树后面。”
苏清鸢的手已经按在枪上了。“异能者？”
谢砚辞点头。“他身上有东西。跟我的碎片很像，但不完全一样。”
苏清鸢拿出对讲机，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她看着谢砚辞。
“你在这儿等着。陈默的人马上到。”
谢砚辞摇头。“我跟你一起。”
苏清鸢看着他。“不行。”
谢砚辞看着她。“你能看见他吗？”
苏清鸢没说话。
谢砚辞继续说。“我能。我能看见他在哪儿，能看见他要做什么。你需要我。”
苏清鸢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点了点头。“跟着我。别离开三步之外。”
两个人走出实验室，往那片树丛的方向去。
夜色很浓，路灯的光被树影切碎，投在地上。
谢砚辞攥着碎片，时刻“看着”那个人。
他还在树丛后面，一动不动，像在等什么。
苏清鸢走在他前面，脚步很轻。
她已经拔出了枪，枪口朝下，随时可以抬起。
走到一半，谢砚辞突然停下。
“他动了。”
苏清鸢立刻蹲下，把谢砚辞挡在身后。
谢砚辞的视野里，那个人从树丛后面闪出来，速度快得不正常。
不是跑——是移动。
无声无息，瞬间就往前移了十几米。
谢砚辞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太快了。看不清。”
苏清鸢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
然后她拉起谢砚辞，往后退。
那个人突然停住了。
他站在路中央，看着他们的方向。
谢砚辞能“看见”他的脸——三十多岁，亚洲面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眼睛，在红光里亮得吓人。
然后那个人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夜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谢砚辞。”
谢砚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把东西给我。我不想伤人。”
他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谢砚辞听出了底下的东西——不是商量，是通知。
苏清鸢的枪抬起来了。“站在原地。不许动。”
那个人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不算笑，只是嘴角动了动。
“你是那个外勤组长？听说过你。”
他低头看了看她手里的枪。
“但你拦不住我。”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
谢砚辞“看见”了——他的右手，正在积蓄什么东西。
一团能量，暗红色的，跟碎片的光一样，但颜色更深。
“他要动手了。”
苏清鸢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夜里炸开，谢砚辞的耳朵嗡了一下。
但他没闭眼，他盯着那个人，想看看他能不能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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