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万，001号标王归18号赵总。
拍卖师一锤定音，场内掌声雷动。
赵天霸得意地抬了抬下巴，挥手示意手下将那块巨大的原石推向解石区。
公盘惯例，拍下的石头可以当场解开，是龙是虫，全看眼力。
四个壮汉保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半人高的标王稳稳当当地抬上解石台。
“张老，您请。”赵天霸恭敬地侧过身。
翡翠王张默上前一步，用手点了点原石上那条色泽鲜明的蟒带。
“从这儿下刀，一刀见绿。”
解石师傅心领神会，启动了切割机。
刺耳的嗡鸣声响彻展厅，石屑四下飞溅。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伸长了脖子往解石台的方向张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苏云却像个没事人，懒洋洋地靠在远处的柱子上，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矿泉水瓶。
“你……你说的是真的？那块标王，真的是废石？”林清婉站在他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人的颤抖，指尖用力地绞着自己的衣角。
苏云拧开瓶盖，灌了一口水。
“马上就知道了。”
切割机的声音戛然而止。
解石师傅小心翼翼地将切面分开，一瓢冷水泼上去，冲掉表面的石粉。
切面上，一片刺眼的白。
只有紧贴着石皮的地方，挂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绿意，仿佛一碰就碎。
“垮了！是靠皮绿！”
“我的天，八千万就买了这么一层窗户纸？”
“完了，血本无归啊！”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林振国手里的放大镜“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呆呆地看着解石台，又猛地转头看向苏云，嘴巴张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天霸脸色铁青地冲了上去，双手扒着解石台，死死盯着那个惨白的切面，眼睛里布满血丝。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猛地一拳砸在台面上，震得水杯叮当作响。
翡翠王张默也挤了过去，拿起强光手电筒，对着切面翻来覆去地照了十几遍，那只握着手电筒的手，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周围的目光，渐渐从解石台转移，汇聚到了角落里的苏云身上。
“刚就是他说谁买谁破产？”
“这小子神了啊！他怎么看出来的？”
“蒙的吧？这运气也太好了点。”
张默猛地转过身，拨开人群，径直朝着苏云走来，浑浊的眼睛里闪着阴鸷的光。
“小娃娃，刚才就是你，说这块标王是废石？”
苏云将空了的矿泉水瓶精准地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拍了拍手。
“是我说的。”
“哼，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也敢在此大放厥词？”张默的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苏云挑了挑眉，笑了。
“总比某些赌了一辈子石头的老行家，一把就让八千万打了水漂要强吧？”
这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张默的脸上。
“你敢骂张老！”赵天霸也跟了过来，指着苏云的鼻子就要发作。
张默却抬手拦住了他，一双眼睛死死锁住苏云。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敢不敢跟我赌一场？”
苏云“哦”了一声，饶有兴致地问：“赌什么？”
“就赌这满场的石头！”张默的手扫过整个展厅，“我们各选三块，当场解石，比总价值。输的人，不但要赔付对方所有石头的本金，还要当众磕头认输，从此滚出赌石界！”
“没错！敢不敢接？”赵天霸立刻叫嚣起来，“不敢就现在给张老磕头道歉，然后滚出公盘！”
林清婉急得直拽苏云的衣袖。“别答应，这太冒险了！”
林振国也连连点头：“是啊苏云，张默在赌石界几十年，你赢不了他的！”
苏云却反手拍了拍林清婉的手背，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看向张默，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
“我接了。”
张默冷哼一声，转身就往原石区走去。赵天霸跟在他身后，还不忘回头冲苏云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等着给你收尸！”
苏云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张默不愧是翡翠王，他蹲在一排标价不菲的老坑料前，拿着放大镜和手电筒，一会儿敲敲皮壳，一会儿照照蟒带，动作一丝不苟，专业至极。
“看张老这架势，是要动真格的了。”
“那还用说？张老出手，必是精品。”
两个小时后，张默终于选定了三块原石。
一块五十公斤的莫西沙老象皮，一块三十公斤的木那雪花棉，还有一块二十公斤的后江满色料。三块都是品相极佳的料子，光是标价加起来就超过了三千万。
“张老好眼光！”赵天霸拍着手，一脸的与有荣焉，“这三块，稳出高货！”
张默抬了抬下巴，轻蔑地看向苏云：“该你了。”
苏云“嗯”了一声，转身溜达到了展厅最偏僻的角落。
那里堆放的，都是别人挑剩下的边角料，品相奇差，皮壳上连点像样的表现都没有，基本被判了死刑。
他蹲下来，随手在垃圾堆里扒拉了几下。
他先是拿起一块满是裂咎的拳头大碎料，扔给旁边的工作人员。
“这块，要了。”
工作人员一愣：“先生，这块一万块，没人要的……”
“就要它。”
他又翻了翻，拿起一块乌漆嘛黑的巴掌大黑皮料。
“这块也要。”
工作人员看了看编号：“这块八千，也是废料。”
苏云最后从一堆石头底下，拖出一块足球大小，表面坑坑洼洼，像个蜂窝煤的黑石头。
“这块，包起来。”
工作人员揉了揉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先生，这块五千，堆在这儿三年了都没人问过。”
苏云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
“就这三块。”
全场一片哗然。
“他选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破烂堆里捡的？”
“这是知道自己赢不了，破罐子破摔了吧？”
赵天霸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苏云脚边那三块歪瓜裂枣。
“苏云，你是来赌石还是来捡垃圾的？就凭这三块废料，也敢跟张老比？”
张默更是嗤笑一声，连正眼都懒得看他。
“无知小儿，我倒要看看，你这三块废料能切出个什么名堂！”
四个解石台被清了出来，双方的原石各自摆上。
第一局，张默那块五十公斤的莫西沙老坑料先上。
一刀下去，绿意乍现！
水头十足，清透见底，没有一丝棉，没有一道裂。
“冰种！是正冰种！”
人群中爆发出惊呼，一个老师傅当场估价：“这么大一块，至少五百万！”
赵天霸得意地挥了挥拳头：“好！开门红！”
轮到苏云那块一万块的裂料。
解石师傅都懒得画线，对着中间随便就是一刀。
切开后，里面的绿意发闷，还夹杂着不少细小的裂纹。
“糯种，带裂，估价一百万。”
赵天霸笑得更猖狂了：“一百万对五百万！第一局就输了四百万，我看你拿什么赢！”
林清婉的指尖越攥越紧。
苏云却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别急，还有两块。”
第二局开始。
张默那块三十公斤的木那料被推上解石台。
两刀下去，一抹阳绿透了出来，绿得能映出人影。
“高冰！是高冰满绿！”
全场彻底沸腾了。
“我的天，这块至少两千万！张老这眼力绝了！”
赵天霸已经开始提前庆祝了：“两千万！加上之前的五百万，一共两千五百万！苏云，你拿头来超？”
接着，是苏云那块八千块的黑皮料。
解石师傅拿着石头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实在不知道从哪儿下刀。
“随便切。”苏云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解石师傅撇撇嘴，对着石头拦腰就是一刀。
切面灰白，全是棉絮。
“垮了！哈哈哈哈，是块废石！”
“我就说他选的都是垃圾，这下彻底完蛋了！”
赵天霸笑得直拍大腿：“废石！你第二块是废石！现在总价值差了两千五百万，你输定了！”
林清婉揪着衣角的手指用力到变形，脸色一片苍白。
就在这时，苏云抬了抬手。
“再切两刀，往里切三公分。”
解石师傅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照做了。
刺啦——
第二刀下去，一抹妖异的红色，猛地从切面里透了出来！
那红色艳丽如血，透亮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
解石师傅手一抖，手电筒差点掉在地上，他凑过去一照，整个人都僵住了。
“红……红翡！是帝王红翡！”
全场瞬间死寂，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几秒钟后，人群轰然炸响。
“天呐！居然是红翡！还是最顶级的帝王红！”
“这么大一块帝王红，价值连城啊！”
解石师傅擦着额头的冷汗，声音颤抖地报出估价。
“帝王红翡，无裂无棉，估价……三千两百万！”
三千两百万！
加上第一块的一百万，苏云的总价值瞬间飙升到三千三百万！
反超张默的两千五百万！
赵天霸的笑声戛然而止，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张默的身子晃了晃，死死盯着那块红得刺眼的翡翠，嘴里喃喃自语。
“不可能……黑乌沙怎么可能出红翡……”
苏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慢悠悠地开口。
“别急啊，张老。”
“决胜局，这才刚开始呢。”
翡翠王的第三块后江原石被推上去。
他亲自上前画了线，指尖都绷得很紧。
切！给我切！
解石师按下切割机开关。
一刀下去，浓艳的绿露出来，绿得纯粹，没有一丝杂色。
全场瞬间窒息，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帝王绿！是帝王绿！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全场彻底疯了。
居然是帝王绿！张老切出帝王绿了！
这么大一块帝王绿，至少值一个亿！
解石师的声音都在抖，报出估价。
帝王绿满色，无裂无棉，估价一亿两千万。
翡翠王的总价值瞬间涨到一亿四千五百万，远超苏云的三千三百万。
赵天霸指着苏云，笑得直喘。
帝王绿！张老切出帝王绿了！你拿什么赢！磕头！现在就磕头认输！
周围的人都看向苏云，眼里满是惋惜。
太可惜了，第二块赢了也没用，张老切出帝王绿了。
是啊，帝王绿可是百年难遇的高货，苏云输定了。
苏云站在原地，没说话。
他转身拿起自己的第三块原石。
那块足球大的黑石头，表面坑坑洼洼，连个像样的皮壳都没有。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块黑石头上。
赵天霸嗤笑一声。
就这破石头？还想赢帝王绿？做梦吧！
翡翠王背着手，抬了抬下巴。
把你的破石头切了，赶紧磕头认输。
苏云抱着黑石头，走到解石台前。
他把石头放在台面上，拿起粉笔，随便画了一条线。
切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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