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冰从邻市的医学研讨会一结束，连行李都没先放回住处，径直往医院赶。一路上，她手指悬在屏幕上好几次，最终还是只敲出一行字。
“我回市区了，林晓今天怎么样？”
消息发出去没半分钟，林野的回复就来了：“情绪稳定，在上课。”
简单六个字，却让她莫名松了口气。
她换好白大褂，刚走进办公室，江屹就抬眼笑道：“一回来就问林晓，我还以为你是惦记医院的手术。”
沈若冰淡淡一笑，不否认也不承认：“今天是林晓最后一次全面复查，我亲自盯。”
江屹心中了然，点了点头：“我已经把检查单提前开好，绿色通道也留好了，她们一来就能直接做。”
“谢了。”
下午三点，林野牵着林晓走进住院部。小姑娘今天穿了件浅色卫衣，蹦蹦跳跳，完全看不出前几天受过委屈。一看到沈若冰，立刻扬起笑脸：“沈姐姐！”
“慢点跑。”沈若冰迎上去，自然而然地扶住她的胳膊，“今天检查完，我们就彻底毕业，以后不用再往医院跑了。”
林晓眼睛一亮：“真的吗？我可以跑、可以跳、可以上体育课了？”
“都可以。”沈若冰语气肯定。
整个复查流程被安排得极为顺畅：心电、超声、血常规、心功能评估……原本要大半天的项目，两个小时内全部完成。
江屹全程在旁协助，递报告、看数据、对接检查室，默契得不用多一句话。他偶尔看向林野，眼神里只有同事般的自然，没有审视，更没有较劲。
报告全部出来时，沈若冰逐行看过去，紧绷的眉眼彻底松开。
她拿着报告单，转向林野，声音轻而稳：
“完全正常，心脏结构、功能、血流，所有指标全部合格。林晓彻底康复，以后和普通孩子没有任何区别，没有禁忌，不用忌口，不用限制运动。”
林野一直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放松。
林晓当场就跳了一下，抱住林野的胳膊：“哥！我好了！我真的好了！”
“嗯。”林野嗯了一声，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头顶。
沈若冰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江屹在旁边轻轻咳嗽一声，很识趣地开口：“你们先聊，我去把档案归档。有什么问题随时叫我。”
他说完就转身离开，把空间完完整整地留给了三人。
走廊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沈若冰把报告单折好，递给林野，目光不经意间与他对上，顿了半秒才移开。
“以后不用再提心吊胆了。”她说。
“这段时间，麻烦你了。”林野的声音比平时略轻一点。
“不麻烦。”沈若冰轻轻摇头，“看着她一点点好起来，比什么都强。”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
“我明天下午有空，想请你们兄妹俩吃个饭，就当……庆祝林晓彻底康复。你看方便吗？”
这是她第一次正式、单独发出私人邀约。
林野抬眼看向她。
阳光从走廊窗户斜进来，落在她侧脸，柔和了平日里清冷的轮廓。他沉默了一瞬，轻轻点头。
“好。”
一个字，轻得几乎听不清，却让沈若冰心里轻轻一动。
她压下那点细微的情绪，维持着一贯的镇定：“那我定好位置，发微信给你。”
“嗯。”
林野牵着林晓，转身离开。
沈若冰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慢慢收回目光。
江屹不知何时又站在了不远处，抱着胳膊，一脸了然地笑：“行了，别望了，人都走远了。”
沈若冰回头，没掩饰，也没承认，只是淡淡问：“笑什么？”
“笑某人终于肯主动了。”江屹语气轻松，“我早就说过，他靠谱，你眼光不差。”
沈若冰轻轻挑眉：“你倒是看得开。”
“感情又不是抢手术台，争不来的。”江屹耸耸肩，语气坦荡，“而且我现在看明白了，你心里是谁，早就定了。我就不凑热闹了，安心当你们的朋友。”
他说得真诚，没有不甘，没有酸意，只有成年人的通透。
沈若冰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道：“走吧，还有台术后随访要看。”
两人并肩走向病房，走廊灯光落在他们身后，平静而温暖。
另一边，林野牵着林晓走出医院。
晚风轻轻吹过来，林晓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时不时转个圈。
“哥，沈姐姐要请我们吃饭耶！”
“嗯。”
“沈姐姐人真好。”
“是很好。”
林野随口应着，目光却落在手机上。
对话框里，沈若冰的头像安静地躺在那里，还没有发来新消息。
他指尖无意识地轻敲了一下屏幕。
心里某一块一直紧绷的地方，在这一刻，悄悄软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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