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地点定在城郊废弃已久的物流仓库。
空旷、偏僻、信号时断时续，是最适合私下谈判、也最容易出事的地方。江屹得知地点后，第一时间打来电话，语气凝重：“这地方我知道，太偏了，周围连监控都没有，你千万别一个人进去。”
“我必须去。”林野语气平静，“我不出现，他们永远不会放过晓晓和若冰。”
他早已做好万全准备：贴身藏好微型录音设备，手机设置定时发送求救信息，与江屹约定好时间——三十分钟内没有平安消息，立刻报警，并按备用方案保护林晓转移。所有退路，他都提前铺好。
出发前一晚，家里气氛安静得近乎沉重。
林晓早已睡熟，小脸上依旧带着安稳的笑意，完全不知道外面的暗潮汹涌。
林野坐在床边，静静看了她很久，轻轻替她掖好被角。他转身走到客厅，沈若冰正站在窗边等他，眼底藏着掩不住的担忧。
“我走之后，你立刻带晓晓去陈峰那里，他会安排你们暂时住下。”林野声音低沉，一字一句交代清楚，“手机保持畅通，但如果超过一小时没有我的消息，不要等，不要找，直接带晓晓离开这座城市，永远不要回头。”
沈若冰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
“我不答应。”她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我不会带你安排好的路走，更不会丢下你一个人在那里。林野，你说过我们一起面对，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这是为了你们安全。”
“我不要这种安全！”她轻轻抓住他的手臂，“我知道你厉害，你冷静，你能扛事，但你也是人，你也会疼，也会危险。我是医生，我能救你，我能陪你，我不是只能被你藏起来的累赘。”
她看着他，眼泪终于轻轻落下来：“你要是出事了，我和晓晓以后的日子，再安全又有什么意义？”
林野的心狠狠一抽。
他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动作温柔得不像平时的自己。
“别哭。”他声音放轻，“我答应你，我会回来。”
“不是会回来，是必须回来。”沈若冰盯着他，“我和晓晓在家等你，你不回来，我们就一直等。”
最终，她表面点头应下所有安排，却在他转身时，悄悄把实时共享定位打开，把自己的手机和他的绑在一起。
她做好了决定：一旦里面有任何风吹草动，她立刻冲进去。
大不了，一起面对。
第二天下午，天色阴沉，风卷着尘土吹过城郊。
林野把车停在仓库一公里外，独自步行前往。
空旷的路面上只有他一个人影，背影挺拔，却带着孤勇的决绝。
推开仓库锈迹斑斑的大门，里面一片昏暗。
灰尘弥漫，阳光从破洞的屋顶斜斜切下，照亮空气中漂浮的颗粒。正中央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眼神阴鸷的男人，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周身散发着狠厉的气息。
是老鬼。
当年地下古玩圈的头目，也是逼得林野不得不隐姓埋名的人。
他身后站着四个身形高大的手下，个个面色不善，把整个出口牢牢堵死。
“好久不见，小林子。”老鬼开口，声音沙哑又阴冷，“我还以为，你要躲一辈子。”
林野站在原地，没有靠近，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有什么话，直说。”
“爽快。”老鬼笑了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我找你，就两件事。第一，当年你从我们这儿拿走的那份证据账本，交出来。第二，回来，继续帮我做事。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那份账本，记录着老鬼团伙造假、敲诈、涉黑的全部关键证据。
当年林野正是拿着它，才得以全身而退，保住自己和林晓的命。
“账本没有。”林野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我也不会回去。老鬼，我早就不碰你那些东西了，你我之间，早该两清。”
“两清？”老鬼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眼神瞬间变得凶狠，“你毁了我半条生意，拿着我的把柄跑了，安安稳稳过日子，跟我说两清？林野，你太天真了！”
他往前一步，阴狠地盯着林野：“我告诉你，要么交账本、回来卖命，要么……我就让你尝尝，失去你那个宝贝妹妹，和你那个小医生的滋味。”
这句话，彻底踩中了林野的底线。
一直冷静克制的人，周身气压骤然降低。
他没有暴怒，没有嘶吼，可眼神里的寒意，让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后退一步。
“我再说最后一遍。”林野声音很低，却带着致命的压迫感，
“冲我来，怎么都行。
但动林晓，动沈若冰，
我让你整个圈子，彻底陪葬。”
“你威胁我？”老鬼怒极反笑，“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能打能闯的小林子？你现在有牵挂，有软肋，你拿什么跟我斗？”
“就凭我敢拿命，护着她们。”
林野抬眼，目光锐利如刀：“你以为照片能吓到我？你以为跟踪能逼我妥协？我告诉你，从你把主意打到她们身上开始，你就没有退路了。”
“我能从你手里逃第一次，就能逃第二次。
我能护着晓晓活过最难的时候，就能护着她，把你彻底踩下去。”
整个仓库瞬间陷入死寂。
老鬼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林野的气势压得说不出话。
他身后的手下蠢蠢欲动，却被林野一眼瞪回原地。
那是见过真正黑暗、扛过生死、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眼神。
“好，很好。”老鬼咬牙切齿，“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你放心，我不会马上动你，我会让你亲眼看着——”
“看着你在乎的人，一个个，因为你，受苦。”
这句话落下，林野眼神彻底冷透。
他知道，谈判破裂。
接下来，只有硬碰硬。
他不动声色地按下藏在袖口的录音开关，所有对话，已经完整保存。
同时，手机后台定时信息，已经悄悄发出。
外面，江屹看着实时跳动的定位，握紧手机：“准备，随时行动。”
仓库内，空气紧绷到极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老鬼缓缓抬手，示意手下围上来。
林野站在原地，没有退，没有怕。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撑住。
撑到接应来。
撑到能安全回家。
撑到能再见到晓晓，再见到沈若冰。
风从仓库破窗吹进来，卷起满地灰尘。
一场生死对峙，正式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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