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进客厅时,林晓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小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小饼干。
沈若冰轻手轻脚把她抱进卧室,盖好薄被,又调低了客厅的灯光。整套房子安静又温暖,连日来的紧绷仿佛都被这烟火气慢慢揉碎。
林野站在玄关,指尖刚搭在防盗门的密码锁上,耳边就飘进一阵细碎、自顾自的嘟囔声。
【昨晚有人碰我……戴着手套……没按密码……摸了我三次……走了……】
密码锁在自言自语,它根本不知道有人能听见。
林野指尖微顿,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不是错觉。
曼谷的事了结后,尾巴还是跟回了家。
沈若冰从卧室走出来,见他站在门口不动,轻声问:“怎么了?”
“没事。”林野收回手,语气平淡,“只是有人在门口试探过,没进来。”
他没有细说能力的事,有些东西不必让她跟着紧绷。
没过多久,江屹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带着几分凝重:“李局那边刚传消息,寰宇亚洲在国内的几个地下钱庄被端了,但抓捕过程中有人漏网,看动向,是冲着你来的。”
“我知道。”林野望向玄关的密码锁,“刚才来过门口了。”
江屹顿了顿:“对方不偷不抢,不碰晓晓,就是试探、盯梢、留痕迹。这是老手的做法,目的是逼你乱阵脚。”
“他们不是逼我。”林野声音很轻,却异常冷静,“他们是在找我父母剩下的东西。”
挂了电话,沈若冰已经端来一杯温水,眉头微蹙:“寰宇亚洲的人还没清干净?”
“清不干净。”林野接过水杯,指尖无意间碰到陶瓷杯壁,杯子自顾自地轻声念叨:
【好烫……刚才被热水浇过……主人心情不太好……】
他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放下杯子:“佛爷和白先生只是台前的人,真正的幕后老板一直在海外,从头到尾没露过面。现在国内乱了,他一定会放余党出来找线索。”
沈若冰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什么:“那玉佩……会不会就是他们要找的?”
林野走到茶几旁,目光落在那半块白玉佩上。
玉佩安安静静躺在绒布上,像是在发呆,隔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自言自语:
【另一半……在老房子……黑黑的……柜子里……】
它只是在碎碎念自己的记忆,不是提醒,不是对话。
林野却听得清清楚楚。
童年时的老宅子,已经空了快十年。
父母出事之后,他带着晓晓离开,就再也没回去过。那里藏着他不愿触碰的童年,也藏着物品们不肯忘记的过去。
“等明天。”林野轻轻按住玉佩,温凉的玉质贴着指尖,“我去老宅一趟。”
深夜,整座小区陷入沉睡。
林野没有睡,坐在阳台的椅子上,目光平静地望着楼下。
夜风很静,路灯昏黄,树影摇晃。他没有去听那些无形的风,只偶尔扫一眼楼下的金属垃圾桶、停车闸、路灯杆。
所有实体物件都安安静静,只有偶尔几句无意识的嘟囔。
【今晚好冷……】
【车停了又走……】
【没人过来……】
一切正常。
但林野知道,正常只是表象。
那些藏在影子里的余党,像嗅到血腥味的狼,正盯着这套亮着灯的房子,等着一个能冲进来的机会。
凌晨两点多,夏晚发来一条加密信息。
【查到一条暗线:漏网人员在找“秦家信物”,描述和玉佩一致。】
秦家。
这两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平静的表象。
林野盯着屏幕,指尖轻点手机外壳,手机自顾自地念叨:
【信息加密……对方很小心……地址在城西旧仓库……】
他收起手机,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对方在找玉佩,他也在找玉佩的另一半。
与其被动防备,不如主动把线索挖出来。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窗户时,林晓已经蹦蹦跳跳地起床,抱着沈若冰的胳膊撒娇。厨房里飘来粥香,热气模糊了玻璃窗,玻璃上蒙着一层水汽,自顾自地轻声嘟囔:
【好暖……里面好香……】
沈若冰把早餐端上桌,忽然想起什么:“我今天医院还有半天班,中午回来陪你们。”
“注意安全。”林野递给她一片面包,“有人跟着的话,立刻给我打电话。”
沈若冰点点头,她知道林野的谨慎从不是多余。
送她到门口,林野的指尖再次碰了碰密码锁。
锁依旧在自言自语,像是在汇报:
【昨晚没人来……安安静静……安全……】
他放心地合上了门。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小区外的街角,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面包车里,两个男人正盯着楼道口,低声交谈。
“目标还在屋里,女的刚走。”
“老板说了,不要动孩子,不要动那个女的,只盯林野,等他去老宅。”
“玉佩一定要拿到手,不然我们都活不了。”
影子里的余党,已经布好了网。
只等林野,踏入那座尘封了十年的童年旧屋。
林野回到客厅,看着正在乖乖吃早餐的林晓,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晓晓,哥哥今天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哥哥要去哪里呀?”林晓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去一个……爸爸妈妈以前住过的地方。”
他拿起外套,将那半块玉佩贴身放好。
玉佩贴着胸口,温温凉凉的,又在轻轻自言自语:
【回家……回家……找另一半……】
林野握紧口袋里的车钥匙,推开家门。
阳光落在他身上,却照不进前方那条藏着旧影与暗线的路。
老宅不远,却隔着十年的时光。
而那里,正等着他的,不只是另一半玉佩,还有早已埋伏好的影子余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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