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陈峰准时开车来接林野,轻车熟路地驶入一片闹中取静的院落,停在一间低调的私人茶舍门口。
这里没有对外招牌,进出的都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
包厢不大,茶香清淡。
主位上坐着的是陈景山,陈峰的老大哥,做实业起家,家底厚实,平时就喜欢收点玉石、小摆件玩。
茶桌正中,摆着那件众人围着看的青白玉瑞兽把件。
中间人唾沫横飞,一口咬定是清代老件,开价八十万。
陈景山拿着放大镜看了半天,越看越心动,也越看越拿不准。
陈峰悄悄用胳膊碰了一下林野,眼神示意:你帮我瞅一眼,别声张。
林野微微颔首,缓步走到桌边。
他没有伸手去抢,也没有凑得太近,只是微微弯腰,目光落在玉把件上,假装认真观察纹理与包浆。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微弱的声音直接钻进耳朵:
【我是新工做旧……不是老件……他们把我做老了骗钱……】
林野面无表情,直起身,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陈峰紧张地用眼神询问。
林野不动声色,微微侧头,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这件不对,别碰。”
陈峰心里一沉,立刻有数。
他不动声色凑到陈景山耳边,低声道:“哥,先别急,这件东西不稳妥,你再缓缓。”
陈景山愣了一下,看了眼淡定的林野,没多问,只是笑着对中间人说:
“东西我喜欢,就是得回家再商量下,晚点给你信。”
中间人脸色微变,也不敢强逼,只能应下。
就在这时,林野的目光,无意间扫到了茶桌最角落的位置。
那里扔着一个看起来灰扑扑、毫不起眼的小铜炉,大概巴掌大,又旧又不起眼,像是随便丢在那儿的破烂。
没人在意,没人看,连主人都把它当摆设。
林野只是多看了一眼。
下一秒,一道苍老、沉稳、带着厚重感的声音,缓缓响起:
【我是宣德年制的……真炉……他们不识货……把我扔在角落……】
林野眼神微动。
他依旧不动声色,慢慢靠近一点,假装随手整理桌面,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铜炉边缘,动作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做完这一套“观察、触摸、思考”的流程,他才退回原位。
陈峰注意到他的目光,小声问:“怎么了?”
林野再次微微偏头,用只有两人听见的音量,轻声说:
“桌上那个不起眼的小铜炉,是真东西。
别声张,想办法拿下来,比中间这块玉值钱得多。”
陈峰瞳孔猛地一缩。
玉是假的。
这个没人看的破炉子,反而是真东西?
他压着滔天巨浪,脸上半点没露,再次凑到陈景山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哥,别管玉了。你看桌角那个小铜炉,想办法拿下来,我这位朋友说,那才是真东西。”
陈景山一愣,下意识看向角落那个灰扑扑的铜炉。
要造型没造型,要卖相没卖相,扔路边都不一定有人捡。
但他信陈峰。
更信刚才一句话就让他避开八十万大坑的年轻人。
陈景山不动声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意指了指角落:
“这小炉子有点意思,摆在茶桌上挺合适。是谁的东西?”
中间人随口道:“哦,那个啊,不知道谁丢这的,不值钱的小破烂。陈总要是喜欢,拿走玩就是了。”
“那多不好意思。”陈景山笑道,“这样吧,我给你两千块,当个摆件。”
中间人立刻笑了:“陈总客气什么,喜欢您拿走!多大点事!”
在所有人眼里——
陈总花两千块,买了个没人要的破铜炉。
没人在意,没人多想,更没人怀疑。
林野站在一旁,自始至终安静淡然,仿佛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跟班。
没装逼、没炫耀、没戳穿任何人。
又坐了几分钟,陈峰找了个理由,带着陈景山和林野告辞离开。
一出包厢,到了外面安静的走廊。
陈景山立刻忍不住,抱着铜炉激动道:
“小峰,这炉子……到底什么来头?”
陈峰看向林野。
林野语气平静,依旧低调:
“宣德炉,真品。
市场价格,大几百万级别。”
一句话落下。
陈景山手猛地一抖,差点把铜炉摔在地上。
陈峰更是直接僵在原地,倒吸一口冷气。
两千块。
捡回来一个大几百万的真宣德炉。
而那个他们围着抢的玉把件,反而是八十万的高仿假货。
高下立判。
陈景山深吸一口气,看向林野的眼神,已经不是感激,而是震撼与敬畏。
不声张、不炫耀、不当场揭穿、悄悄指路、帮他捡天大的漏。
这份眼力,这份心性,这份低调。
恐怖得吓人。
陈景山紧紧握住林野的手,声音都在发颤:
“小兄弟,你这哪里是帮我,你这是送我一份大礼!
这炉子我收下,但情我必须还!”
他二话不说,当场拿出手机:
“我现在给你转五十万。
你别推辞,你应得的。”
林野没有推辞。
这是他应得的。
是靠他自己的能力,光明正大、低调体面赚来的大钱。
阳光落在茶舍外的街道上。
林野看着手机里到账的通知,眼底依旧平静。
妹妹的康复费、生活费、未来的日子。
从这一刻起,彻底稳了。
而他“眼光通天、低调神秘”的名声,也从这个小圈子里,悄然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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