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光芒与尘埃散去之后，两道法相的身影交错而过。
哪吒半跪在地，先前复制出的分身，已在狂暴的冲击下尽数消散。
他的本体虽嘴角溢血，却仍保持着完整的姿态。
与之相比，观音的法身就显得狼狈许多。
那身形巨大的千手千眼法相外壳，片片碎裂，剥落掉下，露出内里一个瘦小的身影来。
那是一个令人完全意想不到的形象。
观世音菩萨褪去神圣外衣后，在其中的本体，竟是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
她青丝如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
素白麻衣上沾着斑驳血迹。
纤细的手腕处，还缠着渗血的布条。
最令人心惊的是那双眼睛，本该是明眸善睐的年纪，眼眶里却只剩下两个可怖的血窟窿。
而后，少女跌坐在地的身影渐渐淡化。
【恭喜，击杀千手千眼观音法身，获得经验值2500点】
【持榜人斩妖戮邪一次，触发业力噬灵暴击，获得业力值5200点！】
与此同时，洞窟四周的六座侍从塑像。
除了金毛犼雕像以外，其他几个纷纷凝聚出虚影。
朝周源几人郑重躬身行礼：
“多谢道友助我等解脱！”
惠岸行者木吒在消散前，特意望向哪吒。
眼中闪过兄长看到弟弟成长后的欣慰之情。
洞窟中央的“少女观音”已淡若薄雾，只听见她幽幽叹道：
“世人皆求我慈悲……可这三千世界，又有谁曾对我真正慈悲？”
随着这声诘问，无数光点在她周身拼凑描摹，形出一幅幅往昔记忆中的画卷场景。
第一幅画面中，满脸泪痕又虔诚悲切的少女，正颤抖着举起柴刀。
她毫不犹豫地剜出自己双眼，又利落地斩下右臂。
那血肉模糊的残肢被小心包好，作为救治母亲的药引献上。
少女选择牺牲自己，医治母亲。
但很遗憾，这份慈悲与孝心，却没有换来好的结局。
最终少女却被家族视为“残缺不详之征兆”，驱逐出门，弃如敝履。
走投无路之下，双目失明的少女抱着一截芦苇，走到了一处江边。
绝望的少女，想乘着这芦苇扁舟，沉入江去，结束自己的生命。
但在江水即将淹没少女身体的时候，空中却突然出现了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
只见他拂尘轻扫，便轻易隔开了江水，将少女救了出来。
而后手指轻轻一点，少女双眸便又恢复了光明。
老者对少女叹道：
“痴儿，你孝心可嘉，但空怀济世慈悲心，却难渡苦海舟。
日后便来听我讲道修行罢，赐尔道号，慈航。”
少女便跟着老者，一路来到昆仑山玉虚宫中，潜心苦修。
又不知多少岁月过去，勤勉而又聪慧的少女，修行有成。
甚至修出了法身神通，成为了十二位师兄弟中的佼佼者。
但是她却并不快乐，总是独自站在廊下。
原来，当年师尊搭救于他，只是顺手为之而已。
而在这十二个师兄弟中，自有一些根脚、出身极好，背景强大的人物。
格外受到师尊的看重和照顾。
自己所能做的，只是凭借个人努力栖身于其中罢了。
她在这里，并没有感到归属之感。
而后画面再转，又是无数岁月过去
出现了一副周源曾在金光洞内，和太乙真人三尸战斗时见到过的场景。
在玉虚大殿内，十二金仙分坐台下。
高台之上，元始天尊正亲自为弟子们推演劫数。
查看封神一劫中，众人可能遇到的命运与破解之道。
轮到慈航时，元始天尊并未拿出什么法宝，而是对她说道：
“你之劫难，关乎抉择，为师也无法帮你太多。唯有修持自身，正本清心，便可自然通过。”
慈航道人领过法旨，心中却倍感复杂。
面对大劫，不少师兄弟们，都得到了师尊赐下的特殊法宝或法门。
例如对于太乙师兄，师尊更是将玉虚宫中至宝灵珠子，赐予了他。
而对自己和文殊、普贤等人，却只是一句轻飘飘的偈语或忠告。
而后画面再转，九曲黄河阵的惨烈景象接踵而至。
在九曲黄河阵中，十二金仙们被削去顶上三花，修为皆废，沦为凡夫。
元始天尊勒令众弟子回洞府内潜修，静候封神结束。
但却暗中给广成子等核心弟子，点明了恢复之路。
慈航并没有得到任何指点。
后来，还是西方教准提圣人，施展“一指神通”，为慈航道人点开泥丸宫。
三花五气得以重聚，一朝直接恢复了慈航道人的千年道行。
慈航因此顺理成章，离开阐教，加入了西方教。
所谓“叛教”的罪名背后，不过是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
记忆画卷到此戛然而止。
即将消散的少女突然伸手虚抓，像是要握住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都说天道至公…为何独我求不得一个公平？”
不甘的质问在洞窟中久久回荡，最终随着少女化作漫天金芒而彻底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个不断跃动着的灰芒真灵。
看完慈航的故事，周源也不禁沉默。
常言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但可恨之人，或许也都有可怜的过去吧。
看来，在这处副本的世界观中。
背后的封神榜无风自动，释放出一团金光向慈航道人遗留的真灵摄去。
“在我这里，至少会给你应有的公道。”
周源轻声说道。
灰芒似有所感，听懂了什么，温顺地径直飞进封神榜中去了。
而后榜单上文字流转，浮现而出：
【恭喜，收服慈航道人真灵，可进行万象敕封！】
周源和屈霜环视四周。
在观音菩萨那几名弟子的塑像消散之后，原地倒是爆出了两张卡牌素材。
一张是那个捧珠龙女留下的，上面刻画着一颗浮动于海面上的明珠。
一张则是那个黑熊精塑像留下的。
卡面上刻画着一只身着袈裟的黑熊。
周源略作查看，把龙女爆出的素材给了屈霜。
自己则是拿了黑熊精相关的卡牌。
随着两人打扫完毕战场，整个洞窟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副本完成的提示信息接连出现：
【恭喜，史诗级副本“慈悲的代价”：探索度100%】
【隐藏事件：“净化观音心茧”，完成！】
【破关评价：完美·洞见真谛】
【奖励经验值5000点】
【即将返回……】
伴随着副本提示音的消散，周源两人的身影如同褪色水墨画般，渐渐淡去。
眼前涌起一阵五彩斑斓的空间乱流。
当扭曲的空间波纹平复，视野内再次恢复正常时，两人已回到了碧游天内。
这次的“观音副本”虽然流程不长，经历的时间也比较短。
但对周原来说，收获却是颇丰。
远超预期，更有几项意外之喜的突破。
回到自己居住的静室内后，周源开始清点梳理此行的收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