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跟在神秘女人身后的怪异身影
周源心中大惊。
“难道是……方涵？”
只不过，眼前的方涵早已面目全非。
与方才进入【诸神斗场】时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的身体完全妖化，背后长着两对宽大龙翼，狰狞展开。
但他的脖颈上，却被从那女子手上伸出的白色丝线层层缠绕。
就像一只被主人牵着的宠物狗。
毫无尊严地被拖拽着前行。
看着眼前这场景，周源突然觉得有些眼熟……
他不禁想起在当初碧游天一战时。
还是黄昏第六号使徒的蛇人康回，对方涵的所作所为。
当时，作为【应龙之翼】的持有者，方涵完全没想动。
自己引以为傲的卡牌，早已被康回埋下暗门。
就在康回走投无路之时，他竟通过【应龙之翼】反向侵占，几乎成功夺舍了方涵。
最后，若不是方涵的哥哥方冀，在悲痛懊悔中选择了自杀。
才阻止了夺舍过程，救下了方涵。
而自那次后，方涵便心如死灰，只剩下复仇的执念支撑着他……
“怎么回事？方涵又变成这样了，难道说，这个女人是……！”
不待周源细想。
下一刻，他的思绪被空中女子的笑声打断：
“哎呀，运气真不错，名单上有两个人都在这里呢。”
周源抬头看去。
只见在那女人面前，数股白色丝线交织缠绕。
在空中编织成一张泛光白纸。
女人优雅拿起这张白纸，上面似乎记录着一些信息。
她对着纸张打量几遍后，先是看向凯撒的方向，轻声念道：
“特记战力之一，凯撒·奥拉夫松。
标记原因：虔诚的信仰之力。”
随即又将视线转向周源的方向。
脸上泛起不自然的潮红，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特记战力，周源。
标记原因：无法预测的未知潜力！”
而随着这女人的突兀出现，名为墨丘利的少年卡师脸色大变。
他慌乱拽住凯撒的衣袖，声音颤抖：
“就是她！这家伙不是人，是恶魔！
大哥，我们快走！”
说罢，他急挥手中权杖，脚下飞翼凉鞋急速扇动。
想要带着凯撒逃遁开去。
但墨丘利却惊恐发现，周围的空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任凭他如何催动，都无法折叠移动。
自己引以为傲的速度，一丝一毫都发挥不出来。
“小家伙别试了，”
莉莉丝掩嘴轻笑：
“同样的把戏，我怎会让你得逞两次呢？”
墨丘利这才注意到。
原来，刚才那女子降临后。
白色丝线在包围众人时，也对周围空间产生了某种束缚作用。
让这些空间被牢牢限制，无法再被折叠。
限制了墨丘利的技能。
任他一遍遍挥动权杖，也没有任何效果。
周围的空间只是纹丝不动。
而另一边。
周源自从看到这女人出现后，心头就涌起了非常不祥的预感。
他深吸一气，双眼猛然闭合又睁开。
眼底骤然泛起金色涟漪。
瞳孔深处浮现出玄奥符文轮转。
正是他的“火眼金睛”技能，维度之眼。
是当初他首个进阶全球二阶职业后。
从额外奖励“先行者的荣誉”中抽取到的能力。
效用是可以通过这双眼睛，观测目标的“干涉值”。
而干涉值的大小，则代表了目标与【黄昏】势力的接触深度。
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帮助周源判别敌友。
在维度之眼的视野中，世界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面貌。
周源首先看向方涵。
只见其龙首上方盘旋着丝丝缕缕的黑气，凝聚成一个不断跳动的数字。
在50到80之间，来回波动着。
‘果然，方涵已经被黄昏污染了……这女人，果然是使徒！’
周源记得。
当初碧游天一战，初见方涵时。
他头顶的干涉值仅有20左右。
如今这种变化，说明显然已受到了黄昏的污染。
不过数字来回波动不停。
想必是因为方涵还没被完全污染。
自己的精神还在顽强抵抗着。
下一刻，当周源挪移视线，向那女子看去。
‘疼……’
一阵剧痛突然袭来。
周源的眼睛竟有被灼痛之感。
他强忍疼痛，仔细看去。
在那女子头顶，无数白色丝线，赫然交织成一个刺眼数字：
1314！
光芒如此耀眼，以至于周源不得不闭上眼睛缓解灼痛。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当初，在碧游天击杀的“六号使徒”蛇人康回。
其干涉值不过为，99。
后来面对“五号使徒”长耳定光仙，和“四号使徒”洛基时。
周源也曾经用维度之眼观察过。
那两人的干涉值分别是128和367。
比六号使徒康回要高，但也仍旧处于三位数这个数量级范围内。
但此刻，眼前这女子的干涉值居然高达了一千多！
‘她，她还是使徒吗？
确定是跟洛基一样的东西？
还是说，使徒当中也分三六九等……’
周源心中心念电转。
但危机当前，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
周源立即对哪吒开口道：
“哪吒，用那一招，全功率！”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举起封神榜，一道金光直射哪吒。
将哪吒完全包裹。
“镜影·因果复刻！”
哪吒的身影立刻开始分裂重组。
只见一个与本体几乎无二的镜像，从金光中踏出。
二者站在一起，宛如两轮烈日当空。
两个哪吒同时显化三头八臂法身。
背后庄严的法相，缓缓八臂合十。
将火尖枪高举过头。
枪尖倒转，直指苍穹。
紫红色火焰在枪身上腾空而起，交织缠绕。
映照得整个星空空间，都染上了肃杀之色。
“焚天！”
随着一声暴喝，两个哪吒同时化作冲天火光。
他们身形急速旋转，在空中拉出绚丽火痕。
最终两道身影合二为一，化作一柄十余米长的“焚天破魔枪”。
枪身上紫红火焰交织成螺旋纹路。
枪尖所过之处，星空都为之扭曲。
二者枪势相互呼应。
紫红相间的巨型火焰之枪，划破长空。
如同一道撕裂天幕的赤紫流星，朝着那白色使徒呼啸而去！
炽热的火浪在空中翻涌，将四周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变形。
空中的莉莉丝见状。
面容上也浮现出一丝凝重。
她没想到，这周源竟如此果决。
甫一照面便祭出杀招。
她纤细的十指立即快速翻飞，那些悬浮在身体周围的白色丝线，立刻迅速回缩。
在她身前交织缠绕，转眼便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白色巨茧。
将她与方涵完全包裹其中。
“轰——！”
火焰巨枪与白色巨茧轰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炽热火浪四散飞溅，将整座星空平台都烧得焦黑一片。
战场边缘，虚弱的凯撒在墨丘利的搀扶下勉强站立。
虽然这“焚天”一击并非直接针对他们。
但恐怖余波仍席卷而来。
灼热气浪扑面而至，凯撒的金色长发被吹得猎猎作响。
从旁观者的角度，他更清楚看到了这一击的恐怖威势。
感受着这份毁灭之力，他心中不禁泛起苦涩。
对周源的实力，也终于有了更清醒的认知。
“这家伙，还有如此恐怖的招数。
看来，刚才和我的战斗，他竟还留有余力……”
这样的想法开始在凯撒心中蔓延。
他瞬间意识到，先前的坚持与骄傲，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他不由自主地想着，即便让墨丘利将自己送回战场。
他又能在火力全开的周源手下支撑多久？
随着这个念头浮现，凯撒头顶的光圈开始发生微妙变化。
那些仅存的能量开始缓缓流逝，被抽离而出。
转而飘向了周源头顶的光圈，将其渐渐填满。
凯撒明白，这是斗场在宣告胜负——他，败了。
【诸神斗场】第二关，宿敌之路。
凯撒VS周源。
周源胜出。
而随着胜利的尘埃落定，周源身后的空间开始扭曲波动。
一座虚幻光门缓缓凝聚成形。
而那个一路指引周源的光团，再次浮现。
在周源身边盘旋几圈后，轻盈跃入光门。
似乎在为他指引下一关的方向。
然而周源并未立即动身。
他眯起双眼，警惕注视着空中的白色巨茧。
通过哪吒传来的感应。
他知道，方才的“焚天”一击，并未取得预期效果。
果然，下一刻——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接连响起。
白色巨茧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随即如蛋壳般片片剥落。
莉莉丝与方涵的身影重新显现。
然而，莉莉丝仅仅是呼吸略显急促。
纯白无暇的身体，竟看似毫发无伤。
脱困后的莉莉丝第一时间锁定周源，声音中带着几分戏谑：
“我还没去找你，你倒先送上门来了。
怎么，这么迫不及待？”
轻佻的语气下暗藏杀机。
周源心头一震：
‘哪吒全力一击，她竟能如此轻松化解……
难怪那个北欧卡师会如此畏惧。’
周源迅速环视战场。
余光扫过身后通往第三关的光门，心中已有决断。
连续与凯撒激战，他和哪吒都消耗不小。
此刻并非与莉莉丝死战的良机。
不如先行去往第三关，待状态恢复后再做打算。
更何况，既然确认对方是黄昏使徒。
便是所有人类卡师的公敌。
在这【诸神斗场】中，还有其他服务器的顶尖卡师。
若能想办法联合众人之力，胜算更大。
心念电转间，周源不再迟疑。
他迅速召回哪吒，身形一闪便朝身后光门疾退。
“想走？”
莉莉丝冷笑一声，白色手臂轻挥。
方涵立即如提线木偶般飞身而出。
此时的方涵，已近乎完全妖化。
背后四翼振动间速度惊人。
眨眼间便截住周源去路。
莉莉丝之所以如此安排，本以为周源会看在同为夏国卡师的情况下。
不会直接对方涵的“身体”动手。
却不曾想——
“唰！”
面对来犯之敌，周源眼中只是寒芒一闪。
取出一柄青色长剑，接连挥出数道凌厉剑气，直逼方涵要害。
完全没有任何迟疑。
趁方涵闪避之际，周源身形一晃，极速向后退去。
等方涵击散那些剑气，想要再次追上的时候。
却发现周源已经跃入光门内。
而那光门，似乎只为通关者而开。
没有“通关证明”的方涵根本无法进入。
自己的身体与光门接触后。
如同遇到虚影一般，直接穿了回去，根本无法触及到下一关。
“废物！”
看到这一幕，脸上一直保持着笑意的莉莉丝，终于绷不住了。
眼中寒芒暴涨：
“这点事都办不好！”
她猛地扯动手中的丝线，方涵顿时痛苦弓起身子，脸上浮现出扭曲的表情。
发泄完怒火，莉莉丝冰冷的目光转向凯撒与墨丘利：
“看你们的肤色，本该是我的孩子……
看来关于我的传说，你们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亚当和那贱女人的后代，果然都是些不听话的东西。”
话音未落，万千白丝激射而出。
瞬间洞穿两人的身体。
血流如注，狂喷而出。
不过，那些伤口虽看似恐怖，却未伤及要害。
莉莉丝显然刻意留了手。
与此同时。
方涵头顶渐渐凝聚出一个空心的光圈。
与凯撒头顶那被抽离的光圈遥相呼应。
原来，这“宿敌之路”的机制，竟是车轮战？
当首对宿敌决出胜负后。
败者需继续接受后来者的挑战，直到决出下一位的胜者。
而莉莉丝留下凯撒性命，正是要让方涵击败他。
为自己获取进入下一关的资格。
“还愣着干什么？去把那两个废物撕碎！”
莉莉丝厉声喝道，手中丝线猛地一扯。
方涵痛苦嘶吼一声，四翼怒张，扑向重伤的凯撒二人。
凯撒倒在地上，意识逐渐淡去。
耳边大致听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他已无力改变。
越发模糊的视线中。
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飞龙朝自己飞了过来。
要结束了吗？
‘父神，我又一次辜负了您的信任。
请您将神眷收回吧……
或许，我并不是那个您要找的人……’
可在彻底昏死、陷入黑暗的前一刻。
凯撒还是遵从自己的内心。
最后一次，虔诚地对自己伟大的父神祈愿道。
而后。
恍惚间。
凯撒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个温暖而威严的声音。
“你已尽力，我的孩子。现在，让我来接管这一切吧。”
“你将亲身感受，何为真正的，神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