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人共存世间、共御劫难灾厄的壮观画面，渐渐消散。
画面继续流转播放，天地间再次风云变幻。
新的浩劫降临了。
原来，此界之外，还存在着其他世界。
而这次的天地大劫，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险艰难——
来自世界之外的外神入侵了。
那些外神力量，超乎想象的强大。
致使天地蒙难。
面对强敌，东西方诸神不得不摒弃前嫌。
团结一致，共同抵御外敌。
从而掀起一场，与外神之间浩大的诸神之战。
看到这里，周源若有所思：
‘这些画面所呈现的内容，莫非就是我在诸神斗场内看到的那些壁画？’
画面继续演化。
为了守护这方世界不被侵吞。
东西方的神灵圣人们，放下所有成见，齐心协力对抗外敌。
经过漫长而惨烈的战斗，终于将所有外族神灵驱逐出境，重新守护了这片天地的安宁。
然而，这场大战也让众神付出了惨重代价。
虽然成功击退了外敌，但众神自身的力量几乎消耗殆尽。
神格消散，神力消融……
曾经高高在上的神灵们，终究隐没于天地之间。
而与之相对，在神灵庇护下的人类，却在这场大劫中幸存下来。
此消彼长之下，人类反而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
人族气运，日渐昌隆。
王朝更迭，时代变迁，科技突飞猛进……
千万年时光流转，人类登上世界的主舞台，成为这方天地的绝对主角。
世间，再无神灵显化。
世界，进入末法时代。
这时，西王母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六纪元，神隐，人兴。
此乃天数使然，理当如此。”
周源看完也在暗自思忖。
这段画面，解释了为何在人类最近数千年的记载中。
神灵的存在，都只是虚无缥缈的传说。
再未有任何真神显圣的实证。
‘原来是这个原因……’
画面继续变化。
天地有灵，万物轮回，否极泰来。
经过千万年的休养生息。
散落在世界各处的神灵力量，开始渐渐凝聚、复苏。
神灵的势力，终于即将重返人间！
然而，关于如何回归、如何复苏、如何重新降临人间……
神灵的内部，却产生了严重分歧。
一部分主张循序渐进，认为不应与现今的人类产生太多冲突。
祂们建议待力量完全恢复后，仍居于云端，与人类保持距离，划清界限。
另一派则持完全相反的观点。
祂们认为，第五纪元外神入侵的末日危机，完全是依靠神灵的力量才得以化解。
凭什么让人类坐享其成，坐拥大好世间？
这些激进派主张直接粗暴降临人类世界，取而代之当前的纪元。
甚至不惜毁灭现有这一世代的人类文明。
重新创造属于神灵的奴仆。
毕竟在更早的纪元中，人类毁灭的先例并非没有。
激烈的争论愈演愈烈，在神灵力量尚未完全恢复之前，内部就已经分裂成两大阵营。
双方各执己见，互不相让，渐渐竟演变成对抗之势。
而最终，所有神灵意志的集合体：
或许是世界的本源意志，或者说某种可以被称为天道的东西，做出了最终裁决。
定下了众神们复辟降临的方式。
那便是，结合当今人类世界所能理解且适配的概念。
演化出了《卡牌纪元》这个类似全球游戏一样特殊化机制。
作为神灵重返人间的途径……
看到这里，画面暂时停了下来。
西王母并未立即开口，似乎在给周源留出消化的时间。
周源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自从卡牌纪元降临以来。
各国卡师们，就一直在探讨这个神秘纪元事件的本质。
有人说是外星文明的游戏。
有人认为这是高维生物的试验场。
还有人猜测，这是因为宇宙中的某种危机即将到来，因此蓝星意志的自我觉醒……
凡此种种，众说纷纭。
今天，通过西王母的演示，周源似乎终于窥见了背后的部分真相。
“原来是这样吗……”
周源低声自语，但随即又皱起眉头：
“可总觉得，还有些关键问题没有说清楚。”
方才观看画面时太过震撼，许多细节来不及细想。
现在冷静下来，周源又觉得有些地方似乎说不通。
“可是前辈，我还有些不明白。
如果这一纪元的主题，是神灵与人类的对立，以神灵的强大力量，何必顾及人类的感受？
直接消灭我们不是更简单吗？
而且，卡牌纪元的出现，反而像是在培养人类变得更强大？
还有，我经历的那些副本……”
周源一口气抛出了许多问题
但正如之前所言，西王母似乎并不愿意。
或者说，不屑于，为周源逐一解答这些问题。
她面色微冷，看不出喜怒，摆了摆手：
“我刚才说过，不会为你解答每一个问题。
这些画面，只是用你能理解的方式，向你展示背后的真相。
实际上，事情远比这复杂得多，以你人类的认知，很难完全理解。”
她顿了顿，继续道：
“就拿我现在的状态来说，虽然已经复苏，但也只能在这方小天地内活动。
无法真正降临人间。你明白吗？”
随着西王母的话语，画面再次变化。
这次出现的景象，周源并不陌生，因为他曾经去过。
正是在三千副本的裂隙世界中，曾见过的“青树黑触”画面：
一棵通天彻地的巨树巍然矗立，枝干上悬挂着数千个副本世界，犹如累累硕果。
而在巨树对面，则是一只由纯粹黑暗凝聚而成的巨大触手怪物，仿佛集合了世间所有的阴暗面。
两者彼此对峙，互相攻击，各有胜负。
而在最后，怪物身上长着的七只巨大触手。
其中的五只渐渐变得干瘪萎缩，呈现出死寂的灰色。
失去了所有生机，显然是已经死掉了。
“这是？”周源不禁发出疑问。
“这便是当前的局面了。”
西王母的声音中带上了几分凝重：
“如你所见，我们内部分化出的两派，正是以这些副本为舞台展开斗争。
而你们，被我们选中的眷者，在获得远超他人力量的同时，也成为对抗那些‘暗面’的尖刃。”
“尖刃？”周源有些不解。
西王母再次伸手一点。
刹那间，整幅画面如同被激活，亮起数个璀璨光点，流转闪烁不停。
周源这才注意到，在画面左侧那株通天巨树上。
悬挂着的无数副本世界中，有些副本格外引人注目。
它们不仅体积更大，表面流转的光泽也更为明亮。
而且，在这些副本中。
隐约可以在某些副本中，看见数道被西王母特意点亮的人影。
有身披战甲、满头金发的北欧卡师凯撒，傲然立在一座巍峨雪山之巅。
也有特管局首席陆九霄，手持一柄古朴长弓，背后环绕着九道燃烧的火环。
还有在一处无尽汪洋中央，云怀安负手而立，衣袂飘飘。
波涛汹涌的海水在他面前温顺如镜。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周源未曾谋面的神秘卡师：
有上身赤裸、脸上涂满彩色油彩的野性男子。
他站在茂密雨林中，周身缠绕着原始而危险的气息。
也有身披纱丽、眉心点着朱砂的印度圣女。
她盘坐在莲花座上，双手结印，周身散发着圣洁光芒。
如此种种，大约还有二十余个光点。
但所有“光点”中，最为璀璨的，还是周源自己的身影。
画面中的他手持封神榜，凌空而立。
脚下是一座古战场上的拜将台，四周弥漫肃杀之气。
在他身后，若隐若现地浮现着数名神将虚影，将他拱卫在中央，形成一幅震撼人心的画面。
西王母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
“第五纪元终结时，那场终焉之战太过惨烈，我们大部分人的力量都已消耗殆尽。
虽然如今暂时复苏，却无法完全降临现世。”
她顿了顿，继续道：
“因此，我们顺应天道定下的游戏规则，在世界范围内选定了各自的代言人。
这就是我们每个人交出的答案。
西方诸神习惯称你们为‘眷者’，我们则更愿意称之为‘天命之人’，本质并无二致。”
听完这番讲述，周源心中不由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这就是他们这些传说级卡师，能够一路高歌猛进的原因？
每个人背后，竟都站着一位复苏的古神？
但转念一想，世界范围内的传说卡师数量，应该远超画面中所示，这又作何解释？
似乎洞悉了他心中疑惑，西王母冷哼一声：
“你们凡人的评判标准，太过肤浅。
所谓传说，亦有云泥之别。
况且，并非每尊神明，都有能力完整降下传承。”
说罢，她再次挥动玉手。
空中画面开始了最终演化：
巨树上，所有神灵选中的眷者们各自凝聚力量，最终汇成一道璀璨洪流。
朝着那遮天蔽日的黑色触手轰击而去。
两股力量相撞瞬间，爆发出令天地失色的强光。
但最终结局如何？
画面却在此戛然而止，留给观者无限遐想。
“未来之事，谁又能说得清楚？”
西王母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缥缈：
“按照规则，我们无法直接干预太多。
三位道兄更是位格崇高，不便轻易现身，故托我今日为你讲道。
想来能解答你心中诸多疑惑，为你指明前路。
日后种种，望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后，空中画面渐渐消散无踪。
平台之上重归寂静，但周源心绪却久久不能平静。
登临建木之前，他曾设想过无数可能。
却万万没想到，西王母会向他揭示卡牌纪元背后的真相：
这归根结底，竟是一场神明复辟的宏大仪式？
可是……
周源的直觉告诉自己，西王母似乎还有未尽之言。
是受规则所限，不能明说？还是根本不想对他明言？
比如，若真如她所言。
这个纪元是神明归来的仪式。
神灵当中，大体分为了“激进”和“保守”两派。
那顺着这个思路，在“保守派”内部，是否还存在着不同的山头？
而每位“眷者”的行动，是否又是在为背后神明积攒力量？
抑或是争夺权柄和地盘？
这个想法并非空穴来风。
因为周源清楚地记得，在刚才展示的画面中。
每位眷者散发出的光芒，所照耀和影响到的副本数量，明显是不同的。
这差异背后，是否意味着某种玄机呢？
一下子吸收了如此多庞杂的信息，周源脑中一时也有些混乱。
但他并没有选择在此时，继续追问自己心中的疑问——
有些答案，恐怕现在还不是揭晓的时候。
下一刻，只见西王母又有动作。
她伸出右手，掌心浮现一团青色光晕，淡淡道：
“还有一事。将你的‘天书’取出，受三位道兄所托，需为你解放其真形。”
“天书？”
周源先是一怔，随即很快恍然。
在夏国神话体系中，历来有“天地人”三书之说：
《封神榜》为天书。
《山海经》属地书。
《生死簿》则是人书。
西王母显然习惯沿用了这古老的称谓。
解放真形？
听闻此言，周源不禁心跳加速：
‘难道，我的封神榜终于可以解放形态了？’
长久以来，每次周源看到其他卡师的本命卡牌。
都可以进行不同程度的卡牌解放，释放出更强的力量。
例如陆九霄的【煌炎坠日铳】，屈霜的【湘灵倾天泪】。
唯独他的封神榜，不知是什么原因。
始终纹丝不动，任周源用了多种方法，始终无法解放任何形态。
今天，似乎是终于看到希望了！
周源连忙依言将封神榜召唤出来。
但西王母却并未索要接过查看。
而是伸手一弹，隔空将那青色光团打入了榜身内。
似乎在刻意避免与封神榜本体的直接接触。
“事已毕，我倦了。”
做完这一切，西王母挥袖送客：
“霜儿知晓路径，由她带你离开吧。”
……
十分钟后。
重新与周源汇合的屈霜。有些紧张地打量周源：
“怎么样，娘娘没有为难你吧？”
周源摇摇头道：
“没有，还给了些好处。详情回去再说吧，有些事也需要你帮忙分析。”
看周源一切无碍，安然无恙，屈霜放心点了点头。
见周源准备召唤出金阙天吼兽搭载两人时，屈霜却摇摇头道：
“用我这个，更便捷。”
说着取下头上那支，被西王母强化过的【划天簪】，轻轻一划。
空间如绸缎般被裁开，露出一条星光璀璨的通道。
内里银河倒悬，煞是好看。
“走吧，回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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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碧游天。
静室内檀香袅袅。
归途中，周源已向屈霜转述了西王母揭示的“世界真相”。
对于大多数推测，屈霜都表示认同。
唯独当周源提及西王母可能有所隐瞒保留时。
屈霜却持不同意见，并不想就这一点和周源多聊了……
此刻独处静室，周源平复下心绪。
开始梳理最近掌握的情报和其他收获。
而后郑重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闪烁着七彩霞光的武器残片。
残片约三寸长，通体如玉，刃口处寒芒流转。
虽残缺不全，却仍能看出造型奇特，三尖两刃。
周源深吸口气，引导残片缓缓靠近封神榜顶端，“肉身成圣”名录中的某个名字。
“好了，杨戬，现在让我看看，你都会有哪些形态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