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黑卡在桌上放了一夜。
我没碰它,它就那么躺着,黑色的底,金色的符号,在灯光下反着微弱的光。
老马早上过来送早饭的时候看见了。
“什么东西?”
“昨晚那帮人给的。”
他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
“留着干嘛?”
“不知道。”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问,把粥和油条放下就走了。
我坐在桌边,喝粥。
眼睛一直盯着那张卡。
守钥会。
他们说我是什么“火种”。
说想跟我“合作”。
说这个城市下面有很多秘密。
我信吗?
不信。
但那张卡上有地址,有那个符号,有他们的邀请。
如果我想知道更多——
手机响了。
陈建国。
“喂?”
“昨晚睡得着吗?”
我想了想。
“没怎么睡。”
“正常。”他说,“我第一次被守钥会找上门,三天没睡着。”
我喝了口粥。
“你也被找过?”
“嗯。三年前。”
“然后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我拒绝了。”
我放下筷子。
“拒绝以后呢?”
“他们没再来。”他说,“但我知道他们在盯着我。”
盯着。
这个词让我想起巷子口那个深色外套的身影。
陈建国。
老韩。
还有昨晚那七个人。
“陈默,”他说,“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窗外。
天阴着,可能要下雨。
“不知道。”
他沉默了几秒。
“那张卡,别扔。”
“为什么?”
“留着。”他说,“万一哪天用得上。”
挂了电话。
我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巷子里人不多,几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走过,一个男人蹲在墙角抽烟,还有一只猫趴在垃圾桶上晒太阳。
一切都很正常。
但我的眼睛在那个抽烟的男人身上停了一下。
他蹲着,低着头,看不清脸。
但他在那儿蹲了很久。
从我开始喝粥,到现在——至少十分钟。
他没动。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站起来,把烟头掐灭,转身走了。
走得很慢,很自然。
像任何一个抽完烟的人。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下午阿强来了。
进门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陈哥,我今天多站了二十分钟!”
我看着他。
二十二岁,脸上有汗,眼睛很亮。
“站了多久?”
“一个小时二十分钟!”他说,“腿没那么酸了。”
我点点头。
“明天开始学走。”
他的眼睛更亮了。
“真的?”
“嗯。”
他搓了搓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马在旁边插嘴:“行了,先吃饭。”
阿强坐下来,端起碗,几口就把面吃完了。
吃完以后,他看着我。
“陈哥,那个……小东他们,今天我去看了。”
我抬头。
“怎么样?”
“挺好的。”他说,“老太太给他们买了新被子,小北感冒也好了。”
我点点头。
他犹豫了一下,又说:
“小北问,你什么时候再去。”
我想了想。
“明天。”
他笑了。
“那我告诉她。”
吃完饭,阿强走了。
老马在厨房洗碗,水哗啦啦响。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天黑了。
路灯亮了。
那个抽烟的男人站过的地方,现在空空的。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
“出去一下。”
老马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早点回来。”
我下楼。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我走到那个男人蹲过的地方,站了两秒。
地上有几个烟头。
我蹲下来,看了看。
普通的烟,街上到处能买到。
没什么特别的。
我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走到巷子口,左右看了看。
街上人不多,几个下班的,几个吃完饭出来遛弯的。
没有那个抽烟的男人。
没有深色外套。
我站了两秒,然后转身往回走。
走到老马那栋楼下面,我抬头看了一眼。
四楼那扇窗亮着。
我上楼。
走到四楼,我停下来。
门开着一条缝。
不是大开,是开了一条缝。
我走的时候,门是关好的。
我看着那条缝,三秒。
然后我推开门。
屋里灯亮着,和走的时候一样。
但不一样。
抽屉被拉开了。
桌上的东西被翻过。
床垫被掀起来一角,没放回去。
有人来过。
我站在门口,没动。
听。
咏春听劲。
呼吸声。
没有。
心跳声。
没有。
脚步声。
没有。
屋里没人。
我走进去。
先看抽屉。
里面的东西都在,但顺序变了。我的笔记本被翻过,有几页折了角。
再看床垫。
下面压着的东西还在,那是我藏的一点现金,没动。
再看桌上。
那张黑卡——
还在。
还是那个位置,黑色的底,金色的符号。
我看着那张卡。
如果来的人是守钥会的,他们为什么不拿走?
如果来的是别人,他们想找什么?
我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然后我掏出手机,打给陈建国。
“喂?”
“我家被人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丢什么了?”
“没丢。”我说,“但被翻过。”
“守钥会的人?”
“不知道。”
他又沉默了两秒。
“你那张卡还在吗?”
“在。”
他嗯了一声。
“那可能不是守钥会。”他说,“他们要是想拿,早就拿走了。”
“那是谁?”
他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你小心点。最近盯着你的人,可能不止一拨。”
挂了电话。
我站在屋里,看着那张黑卡。
不止一拨。
守钥会。
老韩那一边。
还有谁?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
巷子里,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深色外套。
但不是陈建国。
是另一个人。
他站在那儿,抬头看着我。
离得太远,看不清脸。
但我知道他在看我。
我们隔着四层楼,对视了三秒。
然后他转身,走了。
消失在夜色里。
我站在窗边,看着他消失的方向。
脑子里那个框还在。
光标在闪。
【每日搜索次数:1/1。可用。】
今天还没搜。
我看着那个输入框。
三秒后,我闭上眼睛。
在心里想:搜索——
张三丰。
那一瞬间。
感觉来了。
但这次不一样。
不是肌肉记忆,不是听觉,不是步法,不是寸拳。
是——
软。
整个人都软了。
像骨头被抽走,只剩下肉。
但那种软,不是无力,是另一种力。
你打我,我顺着你。
你推我,我让你。
你用力,我借你的力。
太极拳。
三秒后,我睁开眼睛。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还是那双手。
但我知道,现在如果有人推我,他会被自己的力带飞出去。
我走到门口,把门关好,锁上。
然后我躺回床上。
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那个框还在。
【当前承载:李小龙·截拳道(宗师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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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承载:黄飞鸿·寸拳(宗师级)】
【当前承载:张三丰·太极拳意(宗师级)】
五个了。
十二圣技。
还差七个。
窗外,路灯亮着。
很亮。
但我知道,黑暗里有人在看我。
不止一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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