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我睡得很少。
岳飞。
我在脑子里搜索这个名字的时候,以为会得到什么——枪法?兵法?那种“精忠报国”的气势?
但得到的东西让我愣了很久。
不是技能。
是一句话。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就这一句话。
然后那个框闪了一下,出现一行小字:
【当前承载:岳飞·满江红(意志技)】
意志技?
什么意思?
我躺在那儿,看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但没想明白。
窗外天亮了。
雾散了,太阳出来了。
我起床,走到窗边。
巷子里人来人往,卖早点的,买菜的,送孩子的。
一切都很正常。
但我知道,不正常的日子快来了。
老韩说一周。
一周内,守钥会总部的人会来。
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
那个抽烟的男人不在。
老韩也不在。
一切都很平静。
太平静了。
下午阿强没来。
小伍也没来。
我一个人坐在屋里,看着那面墙。
脑子里想着那句话。
三十功名尘与土。
八千里路云和月。
什么意思?
门被推开了。
老马走进来,脸色不对。
“陈默。”
我看着他的脸。
“怎么了?”
“小伍出事了。”
我站起来。
“什么事?”
“他早上出去,一直没回来。”老马说,“刚才有人送了个纸条过来。”
他把纸条递给我。
我接过来,打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城南斗狗场,想救人就来。”
没有署名。
我看着那张纸条。
三秒后,我往外走。
老马拦住我。
“你知道斗狗场是什么地方吗?”
我看着他的脸。
“知道。”
“那你还去?”
“小伍在那儿。”
他看着我。
“我跟你去。”
我摇摇头。
“你在这儿等着。”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下楼。
往巷子口走。
走到那面墙前面,我停下来。
看着那个坑。
三秒后,我继续往前走。
城南斗狗场在城的另一边,靠近郊外的地方。
老厂房改的,外面看着破破烂烂,里面什么都有。
我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门口站着两个人,穿黑衣服,叼着烟。
看见我过来,其中一个迎上来。
“找谁?”
“纸条。”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
“你就是陈默?”
我没说话。
他往旁边让了让。
“进去吧,等你很久了。”
我走进去。
里面比我想的大。
中间是一个铁笼子,很大,里面关着几条狗,在低声咆哮。笼子周围是一圈一圈的座位,能坐上百人。
但今天没人。
空空荡荡的。
只有一个人坐在第一排。
背对着我。
我走过去。
走到他身后三米的地方,停下来。
“小伍在哪儿?”
他站起来,转身。
四十来岁,光头,脸上有一道疤。
不是老韩。
不是陈建国。
是另一个人。
他看着我,笑了。
“陈默,久仰。”
我看着他的脸。
“小伍呢?”
他扬了扬下巴。
笼子那边,角落里蹲着一个人。
小伍。
蜷在那儿,脸上有伤。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陈哥……”他的声音很轻。
我没动。
转回头,看着那个光头。
“你是谁?”
“我姓赵,行四,叫我赵四就行。”他笑了笑,“虎哥的朋友。”
虎哥。
又是他。
“你想干嘛?”
他往前走了一步。
“听说你很能打。”他说,“想看看。”
我没说话。
他回头看了一眼笼子。
“那个小孩,是你的人?”
“是。”
“那就好办了。”他走到笼子边,拍了拍铁栏杆,“打个赌怎么样?”
我看着他的脸。
“什么赌?”
“你进去,跟我的狗打。”他说,“赢了,人带走。输了——”
他笑了笑。
“输了,人也带走。你也留下。”
我看着那个笼子。
几条狗在里面转来转去,眼睛发红。
“怎么打?”
他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就是打。”他说,“放三条进去,你一个人。十分钟,你还站着,算你赢。”
我看着那些狗。
三条。
都是斗狗,专门训练过的。
牙齿很尖,眼睛很红。
“陈哥,别管我——”小伍的声音从笼子那边传过来。
赵四回头看了一眼。
“闭嘴。”
小伍不说话了。
我看着赵四的脸。
三秒后,我说:
“好。”
他愣住了。
“你说什么?”
“好。”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点意外。
“你确定?”
我往笼子那边走。
走到笼子门口,我停下来。
回头看他。
“开门。”
他冲旁边的人点点头。
笼子门打开了。
我走进去。
铁笼的门在身后关上,发出哐的一声。
那三条狗看着我。
它们不叫,就那么盯着我。
眼睛发红,嘴里流着涎水。
我站在那儿,没动。
脑子里那个框在闪。
【当前承载:李小龙·截拳道(宗师级)】
【当前承载:叶问·咏春听劲(宗师级)】
【当前承载:霍元甲·迷踪拳意(宗师级)】
【当前承载:黄飞鸿·寸拳(宗师级)】
【当前承载:张三丰·太极拳意(宗师级)】
【当前承载:霍去病·奔袭(宗师级)】
【当前承载:岳飞·满江红(意志技)】
七个。
够不够?
不知道。
但试试。
第一条狗动了。
它冲过来,很快,很猛。
我看着它的眼睛。
在它扑到我面前的那一瞬间,我往左边迈了一步。
迷踪步。
它扑了个空,从身边冲过去。
我没让它过去。
伸出手,在它腰上拍了一下。
寸拳。
很短。
但够用了。
它飞出去,撞在铁笼上,发出一声闷响。
躺在那儿,不动了。
剩下两条狗停住了。
它们看着我,没敢动。
我看着它们。
三秒后,我往前走了一步。
它们往后退了一步。
又走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退到墙角,挤在一起。
我站在它们面前。
看着它们的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凶光了。
只有恐惧。
我转身,走到笼子门口。
“开门。”
赵四站在外面,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旁边的人手忙脚乱地打开门。
我走出去。
走到他面前。
“人。”
他冲那边挥了挥手。
小伍被带过来,站在我身边。
脸上有伤,但眼睛很亮。
“陈哥……”
“走。”
我们往外走。
走到门口,身后传来赵四的声音。
“陈默。”
我停下来。
没回头。
“今天见识了。”他说,“虎哥说得没错,你确实不一般。”
我没说话。
“但有人比你更不一般。”他说,“他们想见你。”
我看着门外的夜色。
“谁?”
“守钥会。”
我愣了一下。
回头看他。
他站在那儿,脸上的疤在灯光下有点显眼。
“他们已经进城了。”他说,“明天,最晚后天,就会来找你。”
我看着他的脸。
三秒后,我笑了。
他愣住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转身,“谢谢。”
走出斗狗场,外面很黑。
风很大,吹得路边的树哗哗响。
小伍跟在我后面。
走了一段,他开口了。
“陈哥。”
“嗯。”
“对不起。”
我看着前面的路。
“对不起什么?”
“我……”他的声音很轻,“是我害你来的。”
我停下来。
回头看他。
他站在那儿,低着头,肩膀在抖。
我走回去,站在他面前。
“抬头。”
他抬起头。
脸上有泪。
十六岁,被人抓去打,没哭。
现在哭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没害我。”
他愣了一下。
“他们想找我,迟早会来。”我说,“不是你,也会是别人。”
他看着我。
“陈哥……”
“走吧。”我转身,“回去吃面。”
他跟上来。
走了一段,他突然说:
“陈哥,那三条狗,你怎么打的?”
我看着前面的路。
“想看?”
“想。”
“明天教你。”
他笑了。
我们往巷子方向走。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路灯亮着,照在那面墙上。
那个坑还在。
我站在墙前面,看了两秒。
然后继续往里走。
老马那栋楼的灯亮着。
四楼。
我上楼。
推开门。
老马在,阿强也在。
他们看见小伍,都松了口气。
“没事吧?”老马问。
“没事。”小伍说。
阿强走过来,看着他脸上的伤。
“谁打的?”
“没事。”小伍躲了躲。
阿强看向我。
我看着他们。
三秒后,我说:
“明天开始,你们俩都别来了。”
阿强愣住了。
“陈哥——”
“听我说完。”
他不说话了。
我看着他们的眼睛。
“有人要来找我。”我说,“不是普通人。你们在,会有危险。”
阿强张了张嘴。
小伍在旁边低着头。
老马走过来。
“那你呢?”
我看着他的脸。
“我等着。”
屋里安静了。
很久。
阿强突然开口。
“陈哥,我不走。”
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他说,“你教我站桩,教我走步,教我做人。现在你有事,我走?”
我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不走。”
小伍也抬起头。
“我也不走。”
我看着他们。
二十二岁,十六岁。
一个在工地上干过苦力,一个流浪了三年。
现在站在我面前,说我不走。
我看了他们很久。
然后我笑了。
“行。”
他们俩对视一眼。
“那……那我们明天还来?”
“来。”
他们笑了。
窗外,月亮出来了。
很亮。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巷子里很安静。
但我知道,安静不了多久了。
脑子里那个框还在。
光标在闪。
【每日搜索次数:1/1。可用。】
今天还没搜。
我看着那个输入框。
三秒后,我闭上眼睛。
在心里想:搜索——
韩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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