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来的时候,窗外有光。
不是普通的晨光,是那种很亮很亮的光,亮得刺眼。
我猛地坐起来。
手往枕头边一摸。
六块玉佩都在。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日期对。
时间也对。
但那种光,不对劲。
我走到窗边,往外看。
巷子里,那面墙,那个坑——
都在发光。
不是反射阳光,是自己在发光。
淡淡的金色,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
第五次投影。
今天。
我转身,把那六块玉佩装进口袋。
推开门,跑下楼。
巷子里没有人。
时间还没停,但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卖早点的举着勺子。
买菜的大妈拎着篮子。
晨练的老头抬着腿。
全都定住了。
像按了暂停键。
我跑到墙前面。
那个坑里的光越来越亮。
然后,一个人从光里走出来。
穿着长衫。
但不是陈远山。
也不是陈远江。
是另一个老人。
更老,更瘦,背驼得很厉害。
他走出来,站在我面前。
看着我。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
“你来了。”
我看着他的脸。
“你是谁?”
他没回答,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块玉佩。
跟我那六块一样。
第七块。
我愣住了。
他看着我手里的六块玉佩。
“都集齐了?”
我点头。
他把第七块递给我。
我接过来。
七块,终于齐了。
我把它们拼在一起。
七个字,拼成一个完整的名字。
不是陈远山。
不是陈远江。
是一个我没见过的名字。
陈远——
最后一个字,我不认识。
那个老人看着我。
“陈远道。”他说,“我的名字。”
我抬头看他。
“你是……”
“我是他们的父亲。”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父亲。
陈远山和陈远江的父亲?
那岂不是——
“你也是一百多年前的人?”
他点点头。
“是。”
“你也在等这个坑?”
他又点点头。
“是。”
我看着他的脸。
一百多年前的人,站在我面前。
虽然我知道这是投影,但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他往前走了一步。
“孩子,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
我点头。
“时间不多,我只能告诉你几件事。”
我等着。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火种不是一个人传下来的。是一群人。我们兄弟三人,都是火种。”
三兄弟。
陈远山,陈远江,陈远道。
“第二,我们三个,都看见了未来。”
他看着那个坑。
“我看见你。我看见这个坑。我看见你站在这里,拿着我们三人的玉佩。”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三,七次投影之后,你会知道一切。但现在,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他看着我的眼睛。
“你父亲,还活着。”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父亲?
那个五岁就离开的人?
还活着?
“他在哪儿?”
老人摇摇头。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也在等。”
“等什么?”
“等你。”
他的身体开始变淡。
时间开始流动。
“孩子,记住——”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
“第六次投影,七天后。那时候,你会知道更多。”
他消失了。
光也消失了。
巷子里恢复了声音。
卖早点的继续盛粥。
买菜的大妈继续往前走。
晨练的老头继续跑步。
一切恢复正常。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站在原地,手里握着七块玉佩。
脑子里一片空白。
“陈哥!”
阿强的声音从巷子口传来。
我回头。
他和阿强跑过来,喘着气。
“陈哥,刚才那光——”
我低头看着那七块玉佩。
“第五次投影。”
他们愣住了。
小伍说:“那个老人呢?”
“走了。”
阿强看着我。
“陈哥,你没事吧?”
我没说话。
脑子里全是那句话。
“你父亲,还活着。”
还活着。
在哪儿?
也在等?
等我?
我抬头看那面墙。
那个坑还在。
但我知道,它不只是坑了。
它是三兄弟等了一百多年的地方。
是我父亲还活着的证据。
我把七块玉佩装进口袋。
“走,上去。”
我们上楼。
推开门,老马已经把面摆好了。
三碗,热气腾腾的。
他看着我的脸。
“出事了?”
我坐下来。
拿起筷子。
吃了一口面。
然后我说:
“我父亲还活着。”
老马的筷子掉在桌上。
他看着我的脸。
“什么?”
我看着碗里的面。
“刚才那个投影说的。”
老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你信?”
我想了想。
“不知道。”
阿强和小伍坐在旁边,不敢说话。
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过了很久,老马开口。
“陈默。”
我抬头看他。
“不管真假,”他说,“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他看着阿强和小伍。
“有他们在,有我。”
我没说话。
他站起来,拍拍我肩膀。
“吃吧。”
他走了。
我低头继续吃面。
吃完以后,我把那七块玉佩拿出来,放在桌上。
排成一排。
七个字。
三兄弟的名字。
阿强看着那排玉佩。
“陈哥,七块齐了,然后呢?”
我看着窗外。
“等第六次投影。”
小伍在旁边说:“七天以后?”
“嗯。”
他们没再问。
窗外,太阳很高。
很亮。
我看着那片阳光。
脑子里想着那个老人的话。
“你父亲,还活着。”
还活着。
在哪儿?
也在等吗?
等我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会等。
等第六次投影。
等真相。
等那个五岁就离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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