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玉牌的光才慢慢暗下去。
我就那么坐着,看了一夜。
从月光到晨光,从浮起到隐去。
它亮着的时候,那些字像活过来一样。
暗下去以后,又变回灰扑扑的样子。
我把它拿起来。
凉的。
不是昨晚那种温的。
陈建国说,发光以后就别再碰。
可我碰了。
什么都没发生。
还是那块玉牌。
推开门,下楼。
巷子里已经热闹起来。
卖包子的、卖豆浆的、买菜的,各自忙着。
我走到那面墙前面,坐下来。
靠着墙,看着那个坑。
坑里的水干了,只剩下浅浅的印子。
身边多了个人。
老马。
他在旁边坐下,没说话。
我看着那个坑。
“昨晚,它亮了一夜。”
他看着那面墙。
“你碰了?”
“碰了。”
“然后呢?”
“没怎么样。”
他点点头。
“那就好。”
我看着他的脸。
“好什么?”
他想了想。
“说明它认你了。”
认我。
陈建国也说过这个词。
“认了以后呢?”
他看着那个坑。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我没再问。
太阳慢慢升起来。
巷子里的人来来往往。
我们就那么坐着。
谁也没说话。
中午的时候,阿强和小伍来了。
他们在旁边坐下,没说话。
我把包子递过去。
他们接过来,埋头吃。
吃完以后,阿强抹了抹嘴。
“陈哥,还去吗?”
我看着那个坑。
“去。”
他看着那面墙。
“我们……”
我转头看他。
他没说下去。
小伍在旁边低着头。
我看着他们。
三秒后,我说:
“你们在家等着。”
他们没说话。
风吹过来,有点凉。
阿强站起来。
“陈哥,我们练功去了。”
我点点头。
他们走了。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
老马在旁边说:
“他们担心你。”
“我知道。”
“那你……”
我看着那个坑。
“我一个人去。”
他没再说话。
下午的时候,我一个人坐在墙根底下。
太阳慢慢往西走。
巷子里的人多起来,又少下去。
天快黑的时候,巷子口出现一个人。
陈建国。
他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没说话。
我看着那个坑。
“还有两天。”
他点点头。
“你爸说,到时候他会等你。”
我看着他的脸。
“他亲口说的?”
他摇摇头。
“让人带的话。”
我看着那个坑。
“他为什么不来见我?”
陈建国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他不敢。”
我看着他的脸。
“不敢?”
“怕见了你,就不想走了。”
我没说话。
他站起来。
“话带到了。”
他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墙根底下。
想着他的话。
怕见了你,就不想走了。
什么意思?
要去哪儿?
不知道。
天黑了。
路灯亮了。
我站起来,往楼上走。
走到楼门口,我停下来。
回头看那面墙。
月光照在上面。
那个坑还在。
我站了两秒。
然后转身上楼。
推开门,屋里亮着灯。
老马已经把面摆好了。
一碗。
他坐在桌边,没走。
我坐下来,吃面。
他看着我。
“陈默。”
“嗯?”
“到了那儿,看见什么都别慌。”
我看着碗里的面。
“你知道什么?”
他摇摇头。
“不知道。但那种地方,肯定有东西。”
我点点头。
他站起来。
“早点睡。”
他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屋里。
把八块玉佩和那块玉牌拿出来。
放在桌上。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照在它们上面。
玉牌没亮。
玉佩也没亮。
就那么静静地躺着。
我看着它们。
很久。
然后躺回床上。
看着天花板。
窗外,月亮很亮。
照进来。
还剩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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