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光从里面涌出来。
不是手电筒那种白光。
是金色的。
像夕阳,像烛火,像很多年前老屋里点的那盏油灯。
我和父亲站在门口,被那光照着。
谁也没动。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进去吧。”
我看着那扇门。
里面什么都看不清,只有光。
“你不进去?”
他摇摇头。
“我进不去。”
我看着他的脸。
“为什么?”
他看着那扇门。
“因为它等的不是我。”
它等的。
是我。
我深吸一口气。
走进去。
光从四面涌过来,暖的。
不像地底的凉。
像是……春天。
脚下的地很平,不像外面的石头。
低头看。
是砖。
青砖,很大一块一块的,铺得整整齐齐。
抬起头。
我愣住了。
这是一个大殿。
很大。
比上面那个厂房大十倍都不止。
四周是一根一根的柱子,两人合抱那么粗,漆成红色,往上一直伸到黑暗里,看不见顶。
柱子上刻着东西。
不是字。
是画。
一幅一幅的,从底到顶。
我走近一根柱子,看那些画。
第一幅,画着一个人,站在一群人前面,手指着天。
第二幅,那些人跪下来。
第三幅,天上掉下来什么东西,发光的东西。
第四幅,那些人伸出手,接着那些光。
一幅一幅看过去。
像是在讲一个故事。
一个很长的故事。
我往前走。
大殿正中间,有一个台子。
石头的,不高,只到膝盖。
台子上放着东西。
我走过去。
十二块玉牌。
不。
不是玉牌。
是玉佩。
和我身上那八块一样。
十二块,排成一排。
每一块上面都有字。
有的我认识。
有的不认识。
我站在台子前面,看着那些玉佩。
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十二圣技。
这就是十二圣技。
身后有脚步声。
父亲进来了。
他站在我旁边,看着那些玉佩。
“你看懂了?”
我看着那些画。
“那是火种的来历?”
他点点头。
“最早的火种,就是这样来的。”
我看着第一幅画。
那个人,指着天。
“他是谁?”
父亲沉默了几秒。
“我们叫他,守门人。”
守门人。
守什么门?
我回头看着那扇门。
“那个门?”
他摇摇头。
“那个门,是后来才有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指着那些画。
“很久以前,天上有东西掉下来。那东西里面,有十二种力量。”
十二种。
“就是十二圣技?”
他点点头。
“得到那些力量的人,成了第一批火种。”
我看着那些画。
那些人伸出手,接着光。
“后来呢?”
他看着后面的画。
“后来,他们用那些力量,建了这个地方。”
我环顾四周。
这个大殿。
“这是……”
“这是最早的传承之地。”他说,“每一代火种,都要来这里,留下自己的印记。”
我看着那些柱子。
那些画。
那些玉佩。
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回家。
又像从来没来过。
父亲走到台子前面,看着那十二块玉佩。
“你的八块,是从我们家族传下来的。还有四块,在外面。”
我看着那些玉佩。
“在哪儿?”
他转过头,看着我。
“在另外三个家族手里。”
另外三个。
“他们也是火种?”
他点点头。
“和我们一样。”
我看着他的脸。
“你这些年,就是在找他们?”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
“是。也不是。”
我不明白。
他看着那扇门。
“我躲了这么多年,不只是为了躲守钥会。”
“那为什么?”
他看着我的眼睛。
“为了等你来。”
等我?
“等你来,把这些玉佩,放回它们该在的地方。”
我看着台子上那十二块。
八块在我身上。
四块在外面。
放回去。
然后呢?
他好像看出了我的疑问。
“然后,”他说,“门就会真正打开。”
门。
真正的门。
不是这个石头门。
是另一个门。
我看着那些画。
第一幅的那个人。
守门人。
他守的,是那个门。
“那个门后面是什么?”
父亲看着我。
很久。
然后他说:
“我不知道。”
我愣住了。
“你不知道?”
他摇摇头。
“没人知道。进去的人,没有一个回来过。”
我看着那个台子。
十二块玉佩。
八块在我身上。
四块在外面。
放回去。
门打开。
进去。
不回来。
我看着他的脸。
“你想让我去?”
他看着我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
愧疚。
期待。
害怕。
还有……骄傲。
“我不让你去。”他说,“但我知道,你一定会去。”
我看着那扇门。
光还在从里面涌出来。
暖的。
像在等我。
我回过头。
“那四块玉佩,在哪儿?”
他看着大殿的另一个方向。
那里有一扇小门。
黑漆漆的。
“出去以后,往西走。有一户人家,姓沈。他们在等。”
我点点头。
他看着我的脸。
“孩子。”
“嗯?”
“这一次,我不躲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三秒后,我笑了。
“我知道。”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也笑了。
笑得很短,很轻。
和梦里见过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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