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我从小巷里走出来,回到主街。
街上已经开始有人了。
卖包子的推着车,热气腾腾的。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打着哈欠。一个小孩追着狗跑,狗汪汪叫着,从街这头跑到那头。
和昨天一样。
和前天一样。
和无数个平常的早晨一样。
但他们不知道,昨晚我翻进了那堵墙。
不知道,我见到了那个老人。
不知道,我口袋里多了一块玉佩。
九块了。
还差三块。
我站在街边,看着那些人。
突然觉得很远。
他们过他们的日子。
我走我的路。
包子摊那个女人看见我,招了招手。
“这么早?”
我走过去。
“嗯。”
她从笼里拿出两个包子,递给我。
“刚出笼的。”
我接过来。
咬了一口。
热的。
肉的。
和昨天一样。
她看着我。
“找着住的地方了?”
“嗯。”
“沈家那边,去了吗?”
我看着手里的包子。
“去了。”
她愣了一下。
“见着人了?”
我没说话。
她看着我的脸。
然后点点头。
“那就好。”
她没再问。
我站在路边,把两个包子吃完。
从口袋里掏出钱,递给她。
她摆摆手。
“不用。”
我看着她的脸。
“为什么?”
她笑了笑。
“你这样的人,不常来。”
她把钱退回来。
“走吧。路上小心。”
我看着她。
三秒后,我把钱收回去。
“谢谢。”
我转身,往镇子外面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
回头看她。
她还在那儿,在蒸笼后面,忙着招呼别的客人。
我站了两秒。
然后继续往前走。
出了镇子,路还是那条土路。
两边是田,玉米收了,只剩光秃秃的秆子。
风吹过来,哗啦啦响。
我走在路上。
脑子里想着昨晚的事。
那个老人。
她的眼睛。
她说的那些话。
“你爸还好吗?”
“这块玉佩,我们守了四代。”
“那几个过江的年轻人,回去了。”
回去了。
回哪儿?
他们找到要找的东西了吗?
还是……
不知道。
走了很久。
太阳升到头顶。
前面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一条往北,一条往西,一条往南。
我停下来。
站在路口。
往西。
还有两块玉佩在西边吗?
还是应该往别处走?
不知道。
手腕上的表还在走。
滴答,滴答。
十二点十七分。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九块玉佩。
放在地上。
排成一排。
九个字。
四个兄弟,一个沈家。
还有三个空位。
我看着它们。
很久。
然后收起来。
站起来。
往西走。
走了几步,身后有声音。
“等等。”
我回头。
没有人。
只有风。
我站在那儿,看着来时的路。
空空的。
但那声音,确实听到了。
像有人在喊我。
我等了一会儿。
什么都没有。
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那声音又响了。
这次更近。
“等等。”
我猛地回头。
一个人站在路中间。
穿着黑衣服,瘦瘦的,脸上有疤。
不认识。
我看着他。
“你是谁?”
他没回答。
只是看着我。
然后他开口了。
“别往西走。”
我看着他的脸。
“为什么?”
他指了指西边的方向。
“那边,有人等着你。”
我心里一动。
“谁?”
他没回答。
只是看着我。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了。
往南走的。
消失在路边的树林里。
我站在原地。
看着那个方向。
很久。
然后低头,看着脚下的路。
西边。
有人等着。
谁?
沈家那个老人说的“他们”?
还是别的什么?
不知道。
但我已经决定了。
往西走。
我抬起头。
继续往前走。
西边。
还有两块玉佩。
还有人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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