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一中的防空警报声彻底平息。
十几辆军用装甲越野车撞开破碎的校门。轮胎在塑胶跑道上碾出刺耳的摩擦声。
江城武考局长顾珩从头车上跳下来。他穿着笔挺的黑色武道中山装。左胸前的三星勋章闪着冷光。二十名全副武装的内卫武者端着高频粒子枪散开警戒。
顾珩大步跨过断裂的榕树枝干。他停下脚步。额头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操场消失了。后方的废弃商业街也没了。原地只剩下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大坑。坑洞深达三十米。坑底呈现黑曜石般的平滑质感。
雷暴不见了。那十二架重型武装战机连个螺丝钉都没留下。
顾珩喉结滚动。他咽下一口唾沫。颤抖着手从腰间抽出加密军用平板。屏幕上弹出一份绝密档案。抬头写着“目标：陆沉”。
顾珩用僵硬的食指点开危险等级选项。他在原本的红色级别后头连点三下。三个刺眼的血红惊叹号跳了出来。
“局长，咱们要不要过去控制现场？”副官端着枪压低声音请示。
“控制个屁！”顾珩反手给了副官一巴掌。他指着教学楼废墟上那个背着双肩包的单薄背影。“想死别带上我！让所有人把枪口朝下把保险关死！”
教学楼二楼的残破走廊里。冷风倒灌进来。满地都是五颜六色的碎玻璃。
楚云庭悠悠转醒。他脸颊贴着冰冷的混凝土预制板。胸腔里那股憋闷感让他直咳嗽。他睁开眼缝。视线越过翻倒的讲台看向窗边。
垄断蓝星药剂市场的炼药泰斗沈千秋正光着两只脚丫子。满头乱发像个鸡窝。他连滚带爬地扑到陆沉脚边。双手死死抱住陆沉那双脱胶的黑色帆布鞋。
“小祖宗！求您大发慈悲！”沈千秋把老脸贴在陆沉的鞋面上狂蹭。“收我做烧火童子吧！我掏火炉的技术在京都排第一！”
楚云庭喉咙里发出一声变调的怪叫。他看着自己平日里连门槛都够不着的泰斗人物像狗一样乞讨。两眼往上一翻。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又晕死过去。
陆沉完全没搭理脚边这号啕大哭的老头。他低着头。伸手扯过挂在右肩的帆布包肩带。洗得发白的粗布边缘被刚才的气浪燎出一个破洞。几根棉线凄凉地耷拉在外面。
“这包花了我五块钱呢。”陆沉撇了撇嘴。“拿去修补起码得一块钱手工费。”
陆沉叹了口气。他低头看向死皮赖脸抱住自己脚踝的沈千秋。
“你真想干活？”陆沉问。
沈千秋抬起头。眼珠子里爆出狂热的光芒。他连连点头。脑袋在碎玻璃上磕出砰砰的闷响。
“小人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沈千秋大声喊道。“只要能跟在您身边倒垃圾！”
陆沉摸了摸下巴。他昨晚从方寸山扫地童子清风那弄来几大麻袋太上老君炼丹炉的锅底灰。那堆黑乎乎的东西全倒在院子墙角。一直没抽出空分类。
“想当烧火童子也行。”陆沉伸手探进运动裤口袋。“先看看你手脚麻不麻利。”
陆沉掏出一个皱巴巴的黑色塑料袋。随手扔在沈千秋面前的碎玻璃堆里。
“把这袋子里的废土给我筛一遍。”陆沉指着袋子。“细的粉末留着种白菜。大颗粒帮我挑出来。”
“大颗粒有何玄机？”沈千秋双手捧起塑料袋。他颤声问道。
“拿去垫桌脚啊。”陆沉翻了个白眼。“我家那张破木桌老晃悠。拿砖头垫太高。这玩意大小正好。”
拿无上仙物垫桌脚？沈千秋脑子嗡地响了一声。
苏长空从三楼外墙的废墟上滑下来。天蚕丝长衫挂满泥浆。他挺着浑圆的啤酒肚凑到沈千秋跟前。
塑料袋没系紧口。一阵风吹过。塑料袋里溢出一股淡煤烟味。
苏长空鼻子动了动。他猛地吸进一口气。
这股夹杂着高维火属性规则的气息顺着鼻腔直冲肺腑。苏长空卡了十年的武王巅峰瓶颈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体内气血如同决堤洪水轰然奔涌。能量把周身三米内的石块全震得悬浮起来。
“老天爷……”苏长空满脸通红。他双手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吸一口气就能松动武王壁垒！”
沈千秋一把将塑料袋护在怀里。像护食的老狗一样瞪着苏长空。
“滚边去！这是陆爷给我的上岗测试！”沈千秋骂道。
沈千秋从白大褂兜里摸出一副实验室无菌手套。迅速套在手上。他紧接着掏出一把泛着冷光的钛合金镊子。
他屏住呼吸。夹起塑料袋里一粒米粒大小的黑色煤渣。
煤渣接触空气。表面浮现出密集的微观篆文。文字仿佛有生命般在煤渣表面游走闪烁。一股高维丹道规则扑面而来。
沈千秋双手一僵。他双膝发软。直挺挺地跪在泥水里。眼白外翻。整个人陷入了深层顿悟之中。体表泛起一圈白色微光。
陆沉背好双肩包。他皱起眉头看着雕塑一样的沈千秋。
“喂？老头？”陆沉伸出帆布鞋。用脚尖踢了踢沈千秋的大腿。“大白天站着也能睡着？”
沈千秋毫无反应。连呼吸都停滞了。
“连筛个土都能睡死过去。”陆沉嫌弃地撇了嘴。“这临时工身体素质太差了。真要让他干活准得倒在院子里。”
陆沉伸出手。准备把那个黑色塑料袋拿回来。“算了。我还是换个人干吧。”
苏长空听到这句话。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苏长空甩手扔掉玉骨折扇。折扇砸在地上断成两截。他扑通一声砸下双膝。庞大身躯贴地滑行。一把抱住陆沉另一条腿。
“陆爷！这老东西老眼昏花不中用！”苏长空仰起那张胖脸。声嘶力竭地吼道。“我手脚麻利！我来给您筛土！”
他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保证把垫桌脚的大颗粒挑得干干净净！”苏长空大张着嘴巴喘气。“连个灰头都不给您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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