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悬在特训营上空。空气被高温烤得扭曲变形。
陆沉端着一个印着红双喜的掉漆大搪瓷盆。他大摇大摆地跨出食堂后厨的合金门槛。
盆里堆成小山的酱色肉块随着脚步上下晃动。这是后勤部专门给百强天才准备的三阶地行龙脊背肉。
陆沉嘴里叼着一根牙签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这营地的伙食确实凑合。”他用手背抹去嘴角的油渍。
“就是厨子炒菜舍不得放酱油。”他颠了颠手里沉甸甸的搪瓷盆。“抠搜得要命。”
距离食堂五十米外的露天重力场。许听风和一群世家天才正趴在滚烫的塑胶跑道上狂吐酸水。
百倍重力场把这些天之骄子的骨骼压得咔咔作响。他们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沉盆里的烤肉。
陆沉察觉到视线立刻把搪瓷盆往怀里搂紧。“看什么看？”他朝那边翻了个白眼。
“这是我帮食堂大妈打扫泔水桶换来的劳务费。”陆沉护食般加快脚步。“你们想吃自己去后厨干活。”
顾珩刚好拿着两份文件从办公大楼走出来。他一眼撞见陆沉怀里那盆堆得比头还高的凶兽肉。
武考局长的嘴角剧烈抽搐两下。那可是全营一周的高阶蛋白质配额。
顾珩赶紧别过头去装作研究手里的文件。他生怕陆沉连手里这几张打印纸都按废品回收价要走。
夜幕降临。S级一号别墅外的探照灯来回扫射。
虞曼音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避开监控死角。她停在别墅门前。
她身上那件后勤部营养师制服被改动过。领口开得极低。腰部收紧勒出夸张的曲线。
作为黑市首席拍卖师。她花了三百万信用点买通暗线。
又伪造了八重身份档案才成功混进这片军管禁区。虞曼音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托着的银质餐盘。
青瓷炖盅里装着五阶凶兽熬制的十全大补汤。汤面浮着几根造价昂贵的紫心人参须。
“传闻中降维碾压许听风的隐世真仙。”虞曼音红唇微动。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唇瓣。
黑市情报网把陆沉传得神乎其神。她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要是个男人就逃不出她这具打磨多年的肉体。她要拿下陆沉成为他在世俗界的专属代理人。
虞曼音抬起涂着蔻丹的手指按下门铃。电子门锁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沉重的防盗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条缝。陆沉穿着那套洗发白的宽大T恤探出半个身子。
“谁啊？”陆沉打着哈欠。他眼角还挂着眼屎。
虞曼音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她故意往前倾了倾身子。
领口随之豁开大片雪白。一股刺鼻的香水味直扑陆沉面门。
“陆先生。”虞曼音刻意夹着嗓音。“我是后勤部新来的特级营养师。”
“顾局长怕您晚上清修辛苦。”她将银质托盘往前递去。“特意嘱咐人家给您炖了补汤。”
她手腕在昏黄的廊灯下晃眼。“外头风大。您不请人家进去坐坐吗？”
虞曼音右脚悄悄往前迈出半寸抵住门框。她微微仰起头望着陆沉。
她做好了陆沉把持不住直接上手拉扯的应对方案。只要跨进这扇门今晚的投资就算稳赚不赔。
陆沉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虞曼音的胸口位置。他那双常年没睡醒的丹凤眼瞬间瞪大。
喉结上下滚动咽了一大口唾沫。虞曼音心中暗喜。
再怎么神通广大终究是个血气方刚的穷小子。随便漏点春光就能把魂勾走。
她挺直脊背让那道沟壑展现得更加惊心动魄。“先生若是觉得汤不够喝。”
“人家还可以……”虞曼音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猛地闪过一道残影。
陆沉的手臂越过她的肩膀。一把抓住银托盘上的青瓷炖盅。
“拿来吧你！”陆沉连勺子都不用。他双手捧着滚烫的炖盅直接凑到嘴边。
“咕咚！咕咚！”喉结疯狂起伏。
两秒钟内那盅熬了六个小时的补汤连同人参须。全被陆沉像喝凉白开一样倒进胃里。
虞曼音脸上的媚笑彻底僵住。她举着空荡荡的银质托盘愣在原地。
这小子刚才看的是汤？！她这具估值数亿的顶级肉体居然比不上一口肉汤？
陆沉放下青瓷炖盅意犹未尽地打了个气嗝。“味道勉勉强强。”他砸吧砸吧嘴评判。
他伸长脖子往空炖盅底看了一眼。“就是厨子手抖盐放少了。”
“喝着一股子土腥味。”陆沉随手把空炖盅砸回虞曼音手里的托盘上。
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行了。东西送到了你回去交差吧。”
陆沉反手就要关门。虞曼音急了一脚死死卡住门缝。
“陆先生且慢！”她撕下营养师的伪装。声音恢复了拍卖师的精明。
“明人不说暗话。”虞曼音从胸口内侧夹出一张黑金名片。
名片上残留着她的体温。她用两根手指夹着名片递向陆沉。
“我是江城地下黑市首席拍卖师虞曼音。”她目光灼灼地盯着陆沉的脸。
“我清楚先生手里有远超蓝星上限的奇珍。”她收起笑容。“先生缺钱。我缺货源。”
“只要您让我做您的专属代理人。”她故意加重语气。
“哪怕是您私下提出来的任何非分要求。”虞曼音伸出舌尖舔过下唇。“我都可以无条件满足。”
陆沉没有接那张名片。他满脸防备地往后退了半步。
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运动裤兜。“你想套我的钱？”陆沉眼神警惕。
“什么非分要求。”他连连摇头。“你休想讹我一分钱的劳务费。”
虞曼音差点被这句话噎得当场背过气去。她堂堂黑市交际花主动倒贴送上门。
这木头居然以为她要收费？陆沉见这女人死赖着不走。
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他转身走向门厅鞋柜。在那个破旧的双肩包里一阵摸索。
翻箱倒柜的声响过后。陆沉抓着几张揉得发皱的黄纸走回来。
“你刚才说能帮我卖废品换钱对吧？”陆沉把那几团烂纸在膝盖上随便展平。
那是几张他从方寸山弃物崖捡回来的废弃符纸。原本是李玄喝醉酒瞎画的神雷符废稿。
因为画错了一笔产生灵气侧漏。被当成驱蚊贴扔在垃圾堆里。陆沉嫌这玩意晚上发光刺眼正愁没地方扔。
“啪！”陆沉把三张破烂黄纸拍在虞曼音的银质托盘上。
“喏。”陆沉用下巴指了指。“这几张废纸你拿去废品站问问价。”
“刚才那碗淡出鸟的汤。”他摊开双手。“就算我预支给你的利息。”
虞曼音满头黑线地看着托盘里那三张比擦脚布还要脏的破纸。纸张边缘甚至沾着黑泥。
她气极反笑。黑市情报果然全是狗屁。
什么在世真仙。这分明就是个脑子有大病的收破烂穷鬼。
她伸出手指捏住其中一张黄纸的边角。正准备出言讥讽几句挽回颜面。
就在虞曼音的手指触碰符纸表面的瞬间。异变突生。
那张皱纸表面突然窜出一根细小的蓝色电芒。一股令空间濒临崩塌的毁灭性威压顺着指尖轰入脑海。
那是一片凌驾于蓝星维度的九霄雷池。无数条巨型雷柱在虚空中咆哮翻滚。
每一道雷霆砸落都能将星系轰成尘埃。这种高维法则全被粗暴地压缩在破纸里。
这只是某位存在随手画废的失败品。“滋啦！”蓝光一闪而逝。
虞曼音整个人如遭雷击。她双腿发软扑通一声重重跪砸在地板上。
十厘米的鞋跟直接断成两截。银质托盘掉在地上打转。
那三张废弃符纸轻飘飘地落在虞曼音的大腿上。她引以为傲的毒眼差点被雷光刺瞎。
两行鼻血顺着鼻梁狂涌而出。滴落在她胸前那片雪白的肌肤上。
虞曼音浑身抖得像个漏电的筛子。她张大嘴巴大口喘着粗气。
心脏以恐怖频率跳动几乎撞碎肋骨。“这……这是……”
虞曼音声音嘶哑。这根本不是蓝星的灵能道具。
纸上漏出半点雷霆残渣都足够把顶尖武王炸成肉泥。这种连财阀老祖看了都要磕响头的神物。
这青年居然随便揉成一团当破烂甩给她卖？甚至只为抵消一碗骨髓汤的饭钱？
降维打击的恐怖信息差把虞曼音的商业价值观撕得粉碎。她彻底折服了。
门后这个抠门的青年绝对是能把蓝星当成玻璃珠弹着玩的禁忌存在。
“你跪地上干嘛？”陆沉满脸嫌弃地看着把鼻血抹得到处都是的女人。
“碰瓷这招在特训营不管用啊。”陆沉把防盗门拉拢几分。
“我先声明。”他捂紧裤兜。“我兜里一滴油水都没了。”
虞曼音根本顾不上擦脸上的血迹。她双手颤抖着捧起大腿上的三张废纸。
像捧着祖宗牌位一样虔诚。“陆先生！”虞曼音仰起头。
她收起所有劣质媚态。狐狸眼底只剩下对无上力量的绝对敬畏。
“曼音就算粉身碎骨。”她声音发颤。“也定为您把这批绝世重宝卖出天价！”
虞曼音激动得连连磕了两个响头。额头撞在合金地板上砸出淤青。
“卖破烂就卖破烂。”陆沉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喊什么绝世重宝。”
他伸出右手。指了指走廊拐角处的绿色塑料桶。
“门在那边。”陆沉不耐烦地挥手。“走的时候顺路把昨天的垃圾袋提下去扔了。”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严肃无比。居高临下地盯着跪在原地的女人。
“还有个事得提前说清楚。”陆沉竖起两根手指。
“卖废品的钱咱们二八分。”他把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我拿八成。你拿两成跑腿费。”
虞曼音连呼吸都停滞了。两成？
这可是足以买下半个江城的高维神物。哪怕只是零点一成的手续费也足够她跃升为黑市女王。
“您……您真的愿意分给我两成？”虞曼音瞪大双眼。
“做买卖讲究个公平。”陆沉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
他恶狠狠地瞪着虞曼音的头顶。“记住这个数。”
“敢黑我一分钱的回扣。”陆沉做了个拔草的粗暴手势。
“我把你满头的大波浪全给薅成秃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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