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训营操场。血腥味早被果树散发的清气冲刷干净。数百名教官与百强学员围在跑道大坑边缘。
顾珩手里攥着防爆软尺。他双腿跪在地上量尺寸。
楚江月带着警卫连拉起三层警戒线。高频粒子炮的炮口全部朝外。
“这坑的直径刚好十米。”顾珩抬起头冲着楚江月招手。“马上去库房调防弹玻璃！”
“局长。”楚江月咽了口唾沫。“这防弹玻璃能挡住神树的辐射吗？”
“挡个屁的辐射！”顾珩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我是怕这帮兔崽子趁乱偷树叶！”
慕清雪握着卷刃的冷锋长刀站在警戒线外。蓝眸盯着那株随风摇曳的小树。
许听风和赵天临挤在最前面。两人鼻青脸肿。
“这片树叶是我先看中的！”赵天临指着一根垂下来的枝条大吼。“等它掉了归我！”
许听风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放屁！我连这棵树周围的土都包圆了！”
特训营陷入一种诡异的狂热。异族入侵的阴霾早被抛到九霄云外。所有人眼里只有那棵吸收高维法则的神树。
食堂后厨。陆沉端着脸盆大小的不锈钢盆。盆里堆着冒热气的红烧地行龙肉。
胖厨师握着大铁勺发抖。额头的汗水大颗往下掉。
陆沉嘴里叼着一根牙签。“大叔你这手抖的毛病得治治。”
陆沉伸出筷子敲了敲不锈钢盆沿。“肥肉全被你抖回锅里了。”
“先……先生教训的是。”胖厨师吓得腿肚子转筋。他赶紧又舀起一大勺肉块扣进盆里。
陆沉满意地掂掂不锈钢盆。盆底压得手腕直往下沉。
“这才对嘛。”陆沉打了个饱嗝。“多放酱油也不要你们出钱。”
他转过身往外走。脚上的塑料拖鞋在瓷砖上拖出“吧嗒”响声。
“明天早上我要吃溏心荷包蛋。”陆沉头也不回地嘱咐。“煎老了扣你们工资。”
一号别墅二楼卧室。角落堆着三个鼓囊囊的尿素袋。
窗户缝上糊着的两张废宣纸泛着微光。紫金色涟漪把房间封锁得密不透风。
最左边的尿素袋剧烈蠕动两下。粗糙的编织袋表面鼓起一个拳头大小的凸起。
扎着袋口的枯藤直接崩断。深邃的黑色虚影从缝隙里缓缓飘出。
那是一团翻滚的黑雾。黑雾中亮起两只灯笼大小的猩红眼眸。
这是方寸山护山神兽九幽獓的一缕分神。它借着陆沉装垃圾的掩护，硬生生跨越空间壁垒。
哪怕只是一缕分神，也拥有足以碾压蓝星武神的力量。它的本尊能在星海中生吞日月。
九幽獓分神悬浮在半空。它贪婪地吸入一口蓝星稀薄的空气。
“这下界果真孱弱。”九幽獓的神念在房间里激荡。“连空气里的灵力都带着杂质。”
猩红眼眸闪烁狂妄的光芒。它受够了在方寸山被菩提祖师和那只猴子当土狗使唤的日子。
到了这方废土位面。它就是主宰一切的王。
九幽獓胸腔猛然收缩膨胀。它准备发出一声震慑万物的九幽怒吼。
音波在喉咙里疯狂压缩。这一嗓子足以把方圆百里的建筑震成齑粉。
“砰！”厚重的防盗木门被一只穿着海绵宝宝大裤衩的腿一脚踹开。
陆沉端着装满红烧肉的不锈钢盆大步跨进卧室。鼻尖闻到一股皮毛烧焦的酸臭味。
陆沉皱起眉头停下脚步。他仰起头盯向半空中那团正在膨胀的黑影。
九幽獓分神的动作硬生生僵住。它低头看向这个闯进来的凡人。
猩红巨眼满含杀意。正愁没有开胃点心，这下界蝼蚁居然自己送上门来。
九幽獓张开深渊巨口。锋利的獠牙滴落腐蚀性的黑色粘液。
陆沉把不锈钢盆搁在床头柜上。他满脸嫌弃地捂住鼻子。
“哪来的流浪狗？”陆沉用手在面前扇风。“长得跟个掉毛的煤球似的。”
九幽獓分神勃然大怒。下界蝼蚁竟敢直呼它为流浪狗！
它猛地俯冲而下。黑雾化作撕裂空间的利爪，直奔陆沉面门。
陆沉弯下腰。右手闪电般捏住右脚那只塑料拖鞋的后跟。
脱鞋。抬手。挥击。
动作行云流水。全是肌肉记忆里拍苍蝇的标准流程。
塑料拖鞋在半空中抡出半圆。迎着九幽獓毁天灭地的利爪抽了过去。
“啪！”清脆的耳光声在卧室里突兀炸响。
界域体质特有的降维镇压之力顺着这只破拖鞋轰然爆发。方寸山的霸道法则瞬间接管这片空间。
九幽獓分神引以为傲的神魂防御如同纸糊般崩塌溃散。狂暴的黑雾被这股无形力量硬生生拍散。
它喉咙里的咆哮被抽成漏气的呜咽。整个虚影在半空中剧烈扭曲抽搐。
伴随着一声凄厉惨叫。那团黑影被拍出原形。
它直接从半空中直挺挺坠落。“吧唧”一声砸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
肉球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九幽獓分神彻底被打出实体。
它变成只有土狗大小、浑身长满黑色杂毛的丑陋小兽。
四条小短腿在空中胡乱蹬踹。两只尖耳朵耷拉着，显得滑稽。
九幽獓趴在地毯上眼冒金星。它的脑仁像是被太上老君的炼丹炉砸过一样剧痛。
这根本不是下界该有的力量！刚才那一拖鞋附带的规则压制，比菩提老祖的浮尘还要恐怖百倍！
小黑狗艰难地扬起脖子。它惊恐地看向站在床边的年轻人类。
陆沉正慢条斯理地把塑料拖鞋重新套回右脚。他端起不锈钢盆，捏起一块油亮的红烧肉塞进嘴里。
“呜呜。”九幽獓喉咙里发出惊惧的低鸣。
它反应过来了。这个穿着海绵宝宝大裤衩的少年，分明是披着人皮的洪荒巨凶！
连方寸山的法则都被他随手拿来当打狗棍使！
陆沉嚼着红烧肉，腮帮子鼓起。他伸出空着的左手指着地上的小黑狗。
“我警告你啊。”陆沉咽下肉块。“敢在屋里随地拉屎尿尿。”
陆沉把手指捏得咔咔作响。“我就把你扒皮炖了给食堂加餐！”
九幽獓浑身的黑毛瞬间炸起。凉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它丝毫不怀疑眼前这个恶魔的威胁。那眼神里的食欲根本藏不住！
“滚去墙角蹲着！”陆沉抬起右脚作势欲踢。
小黑狗吓得在地毯上连滚带爬。四肢并用地蹿到堆素袋的墙角。
九幽獓瑟瑟发抖地把身体缩成毛线团。下巴紧紧贴着地板，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沉端着盆坐在床沿上。他拿起筷子大口往嘴里扒拉红烧肉。
肉香在封闭的卧室弥漫开来。高阶地行龙肉散发浓郁的气血波动。
九幽獓蹲在墙角咽下大口唾沫。它这具刚刚凝聚的实体处于虚弱状态。
堂堂方寸山护山神兽。如今饿得肚子发出雷鸣般的咕噜声。
它满眼屈辱地盯着陆沉手里的盆。心里经历天人交战。
尊严和生存只能选一个。小黑狗艰难地挪动爪子，往前爬了半米。
陆沉停下筷子瞥了它一眼。“怎么滴？你想抢食？”
九幽獓赶紧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它使劲翘起短小秃毛的尾巴。
尾巴在空气中左右摇摆。它咧开嘴，挤出难看的讨好笑容。
“汪。”九幽獓喉咙里挤出一声连它自己都觉得屈辱的狗叫声。
陆沉从盆里挑出一块全是肥膘的边角料。他随手把肉块扔在地毯上。
“吃饱了就去门口趴着。”陆沉挥了挥筷子。“当个看门狗抵消你的住宿费。”
九幽獓饿虎扑食般窜过去叼起肉块。蓝星最强神兽。就此屈辱地接受保安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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