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月死死握着高频震荡枪。
合金枪管在她的掌心里摩擦出大片冷汗。
暗红色的荒原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地面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摇晃。
蛛网般的裂缝顺着焦土飞速向外蔓延。
“全体结阵!”楚江月扯破嗓子尖叫。
一百多名天才学员连滚带爬地往阵型中间挤。
他们慌乱地举起重型防爆盾。
炽热的岩浆顺着地表裂缝喷涌而出。
空气里的致命硫磺味瞬间浓郁了十倍。
“超算中心的数据全错了。”慕清雪咬破了下唇。
她淡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前方喷发的岩浆火柱。
“这绝对不是三阶渊兽的动静。”
“这是领主级。”慕清雪的手臂开始打颤。
“甚至是半步武皇境的深渊霸主。”
一座如同山丘般的黑色阴影猛地拱破地表。
狂暴的冲击波卷起漫天尖锐碎石。
“吼——”
震穿耳膜的嘶吼声在荒原上空炸开。
楚江月面前的两面防爆盾直接被音波震碎。
举盾的学员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他们直接被气浪掀飞出去。
重重撞在几十米外的坚硬岩壁上。
鲜血顺着防弹面罩往下流淌。
一条长达百丈的庞然大物盘踞在半空中。
暗紫色的鳞片相互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那是一条产生变异的深渊地龙。
它头顶生着一根巨大的螺旋状独角。
幽冥地狱火在独角尖端静静燃烧。
周围的空间被这股狂暴火焰烧得扭曲塌陷。
“全完了。”赵天临丢下手里的半截盾牌。
他一屁股瘫坐在滚烫的焦土上。
“S级副本的最终Boss。”
“深渊地龙冥渊。”
赵天临捂着脑袋开始干呕。
武王级的恐怖威压就像万吨液压机一样碾压着所有人的脊椎。
没等这头怪物发动实质性攻击。
队列里已经有一半人承受不住血脉压迫。
他们双膝发软直接跪了下去。
骨头缝里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脆响。
与此同时。
营地外特训营指挥大厅。
巨大的监控屏幕爆出一团刺眼的雪花。
警报灯疯狂闪烁着骇人的红光。
顾珩双手死死抠住金属控制台。
国字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恐惧而抽搐。
“半步武皇境!”顾珩眼珠子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能量阈值超标两百倍!”
他一巴掌拍在旁边的红色警报器上。
“开启最高级别战备!”
“准备千万级当量聚变晶核弹洗地!”
副官聂铮一把按住顾珩颤抖的手腕。
“局长,陆先生还在副本里面!”
顾珩的动作硬生生僵在半空。
他喘着粗气看向屏幕右下角。
那个穿着海绵宝宝大裤衩的身影正蹲在泥地里拔草。
“神明再强也需要施法准备时间。”顾珩喉咙发干。
“立刻去申请打开空间锚点强行把人拖出来!”
S级副本内。
冥渊低头俯视着下方这群渺小的蝼蚁。
它那双如同磨盘大小的暗金色竖瞳里溢满残忍。
人类的极致恐惧就是它最可口的餐前调味品。
“卑微的血食!”
冥渊裂开那张布满交错獠牙的血盆大口。
猩红的信子在半空中来回吞吐。
精神波段转化为人类可以理解的狂暴音节。
“成为本王的祭品吧!”
它猛地吸入一大口浊气。
胸腹部位的厚重鳞片层层炸起。
一团紫黑色的龙息在它喉咙深处快速凝聚。
毁灭性的能量波动让慕清雪直接闭上了眼睛。
她连举起冷锋长刀的力气都被彻底抽干。
“吵死了!”
一声极度不耐烦的暴喝打断了地龙的蓄力。
声音完全不大。
却诡异地穿透了半步武皇的威压磁场。
陆沉正弯着腰蹲在泥沼边缘。
他左手撑着自己的膝盖。
右手死死拽着一株肥大的鬼面八角。
“没看我正忙着拔草吗!”
陆沉腰部发力往上一薅。
把那株剧毒植物连根拔起。
他在宽大的T恤下摆上胡乱蹭掉酸泥。
反手把八角塞进背后的红蓝蛇皮袋里。
陆沉直起微微发酸的后背。
他仰起头看着天上那团挡住阳光的巨大黑影。
眉头立刻紧紧拧成了川字。
“大黑条子乱叫什么。”
陆沉伸出小指抠了抠耳朵。
“震得我耳屎都掉出来了。”
全场一百多号天才差点整齐划一地背过气去。
许听风呈大字型趴在地上。
他艰难地抬起沾满泥土的脸颊。
“陆神到底在干什么……”许听风嘴角往外溢出血沫。
“那是能一口吞掉基地的深渊霸主啊!”
陆沉把鼓囊囊的蛇皮袋扔在脚边。
他伸手往大裤衩的深兜里掏了掏。
手指碰到了半张清风塞给他的废雷符。
陆沉满脸嫌弃地撇了撇嘴。
“这破纸留着晚上回去贴墙上防蚊子。”他把雷符往口袋深处推了推。
“出门忘带杀虫剂了。”陆沉低声嘟囔。
“我记得兜里还有个破烂没扔。”
他手指终于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物件。
陆沉直接把那东西从兜里拽了出来。
这是一根大概半个小臂长短的森白骨头。
骨头表面坑坑洼洼粗糙无比。
上面还残留着几个尤为扎眼的牙印。
这分明是流浪狗啃剩下的骨头渣子。
昨晚他在方寸山后山的水潭边转悠。
那条叫敖烈的白龙突然从寒潭里冒头。
冲着他吐了一口带着肉星的残骨。
陆沉当时以为是清风扫地漏掉的垃圾。
顺手揣兜里准备拿去黑市按斤换点生活费。
“就拿你凑合一下吧。”陆沉掂了掂手里的破骨头。
上面还带着一股难闻的潭水腥味。
冥渊那双竖瞳死死盯住了陆沉。
它感觉自己作为深渊霸主的绝对尊严遭到严重挑衅。
一个连半点真气波动都没有的低等废物。
竟敢拿一块破骨头指着自己的鼻子?
“死!”
冥渊疯狂咆哮出声。
喉咙里的紫黑色龙息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火柱。
朝着陆沉的头顶轰然砸下。
火柱所过之处的氧气被瞬间抽干。
楚江月绝望地用双手抱住脑袋。
“陆先生快躲开啊!”她嘶吼到嗓音完全破裂。
陆沉脚底的塑料拖鞋往后退了半步。
他腰部猛地绷紧发力。
右手攥紧那根带着牙印的森白骨头。
腰胯带动手臂关节快速转动。
像街头小混混抡砖头一样。
对准那道毁灭火柱狠狠砸了出去。
“给老子闭嘴!”陆沉指着天上破口大骂。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炸声。
那根骨头脱手飞出的瞬间。
接触到了蓝星那充满刺鼻杂质的空气。
一股纯正到无法用维度数值去丈量的高阶血脉气息。
犹如溃堤的星海瀑布般从骨缝里倾泻而出。
这是高维方寸界真龙的骨血残息。
那是从开天辟地时期就流传下来的洪荒龙威。
哪怕这只是一根被猴子啃剩下的厨余垃圾。
在低维废土世界的能量法则里。
它就是降维碾压一切的绝对真理。
“昂——”
一声虚无缥缈却浩荡至极的清脆龙吟在天地间炸响。
骨头直接迎面撞上了那道紫黑色的龙息。
没有任何物理层面相撞产生的火花。
那道足以把几十座摩天大楼融成铁水的半步武皇龙息。
在碰触到森白骨头的刹那。
直接从粒子层面开始了自我崩溃分解。
狂暴的深渊能量被高维龙威强行剥夺。
化作点点暗淡的光斑消散在热风中。
骨头去势不减分毫。
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度随意的抛物线。
轻飘飘地砸向冥渊宽阔的眉心。
那股高维真龙的威压完全无视了距离和空间。
粗暴地跨越维度壁垒。
狠狠碾压在冥渊的血脉本源上。
楚江月和慕清雪只觉得身上的恐怖重压骤然消失。
她们呆呆地抬起头看向高空。
天空彻底变了。
荒原上方原本遮天蔽日的暗红色硫磺云层。
被一股无形的庞大力量硬生生撕扯成两半。
一缕极其圣洁的玉色仙光顺着骨头抛出的轨迹缓缓绽放。
这股光芒并不刺眼。
却透着一股让废土万物跪地臣服的绝对高贵。
许听风张大了嘴巴。
他的下巴直接磕在坚硬碎石上脱了臼。
“这……这到底是什么质量的物质。”
许听风眼角控制不住地疯狂抽搐。
“一块骨头抹除了半步武皇的磁场?”
“热力学三大定律见鬼去吧!”许听风把脸埋进焦土里。
他笑得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这就是真仙的降维制裁!”
冥渊的残暴咆哮声硬生生卡在了喉咙管里。
它那双不可一世的暗金色竖瞳。
在感受到那股纯正龙威的瞬间。
剧烈收缩成了两道细小的针尖。
恐惧。
这是一种铭刻在基因双螺旋最深处的终极战栗。
它体内引以为傲的变异地龙血脉。
在纯正的高维真龙威压面前。
连下水道里发臭的烂泥都不如。
全身血液瞬间停止了流动。
心脏被无形的法则大手死死捏住。
“嗷呜——”
一声比流浪土狗被踩了尾巴还要凄厉百倍的惨叫。
从这头S级深渊霸主的嘴里迸发出来。
冥渊头顶那根号称不可摧毁的破天独角。
当场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幽冥地狱火“噗”的一声彻底熄灭。
这股来自于维度天堑的极致降维碾压。
直接剥夺了它作为半步武皇的所有底气。
百丈长的庞大身躯在半空中猛地僵直。
就像一块失去了引擎动力的巨大废铁。
一块带着牙印的碎骨头。
就这么毫无阻碍地砸在它坚不可摧的本命龙鳞上。
在一百多双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冥渊那遮天蔽日的躯体开始极速往内收缩。
伴随着一连串骨骼爆碎重组的渗人脆响。
暗紫色鳞片大面积剥落化为漫天飞灰。
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
百丈巨龙彻底消失了。
一条只有半米长、灰不溜秋的肥胖大蜥蜴。
它翻起眼白。
四条短腿朝天胡乱蹬踹。
直挺挺地从高空坠落下来。
“吧唧”一声重重砸在陆沉脚边的烂泥沼泽里。
溅起大片惨绿色的酸泥。
几滴泥点子刚好崩在陆沉的塑料拖鞋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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