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训营中心操场。水龙头拧到了最大。
地下水奔涌而出。水花浇在紫黑色的植物根茎上。
酸液接触清水发出刺耳的嘶嘶声。赵天临戴着橡胶手套。
他手里攥着一把钢丝刷。用力搓洗着鬼面八角表面的毒瘤。
一滴汁水溅在手套表面。手套边缘被烧出一个破孔。
赵天临倒吸一口凉气。他赶紧把手指抽出。
“都给我把眼睛睁大点!”赵天临冲着旁边的学员扯开嗓门。
“这八角缝隙里的泥沙必须掏干净!”他捡起刷子继续干活。
“陆神待会儿要拿这草去炖排骨!”赵天临用手背抹掉额头冒出的冷汗。
“要是锅里飘出一粒沙子硌着陆神的牙!”他瞪圆眼睛。“你们全家都得去填海!”
许听风蹲在旁边水坑里。他手里拿着几张试纸。
他把试纸贴在洗草的泥水里。试纸瞬间变黑燃烧起来。
“酸碱度完全超标。”许听风拿着残渣凑到鼻子底下闻。
“这种毒素能溶解碳基生物的胃壁。”他咧开嘴笑出声。
“但在高维生命体眼里。”许听风把黑灰塞进战术背心口袋。“这就等同于加了花椒的大料。”
一百多名天才趴在水槽边。他们全副武装。
每个人都在拼命用指甲抠毒草上的烂泥。
操场尽头的防爆石墩旁。陆沉靠着金属台座伸直双腿。
洗发白的体恤下摆沾着几点泥巴。他左手端着印有红双喜的搪瓷缸。
手指在缸沿缺口处来回摩挲。海绵宝宝大裤衩卷到了大腿根部。
慕清雪单膝跪在粗糙的水泥地上。作战服膝盖处沾满灰尘。
她手里握着一根梧桐树枝。银色长发用发带高高扎起。
树枝在半空中停顿半秒。随后敲在陆沉的小腿肌肉上。
树皮碰撞皮肉发出沉闷的拍打声。慕清雪咬紧牙关。
她握刀的手常年劈砍坚硬虫壳。此刻拿着树枝却抖得厉害。
“往左挪两指。”陆沉仰头灌下一大口温水。
他在腮帮子里转了两圈水。转头吐在旁边的绿化带里。
“你这手艺真不行。”陆沉嫌弃地瞥了慕清雪一眼。
“敲得我腿肚子直发麻。”他用右脚跟蹭了蹭左脚踝。
“早上背着麻袋走了好几里山路。”陆沉打了个哈欠。“回去还得给后院翻土呢。”
慕清雪立刻绷直后背。她赶紧调整树枝的落点位置。
“对不起先生。”慕清雪嗓音发紧。“我平时只练杀人技。”
“不懂这些松骨的手法。”她加重了手腕的力道。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突然压过流水声。操场上空的云层被外力强行撕裂。
一架单兵超音速战机突破音障。战机在百米低空骤然悬停。
机腹下方的合金舱门弹开。一道娇小人影跃出机舱。
人在半空拉出一道灵能光焰。光焰狠狠砸在操场正中央跑道上。
跑道地面塌陷出一个大坑。碎石夹杂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几个端着脸盆的学员被气浪掀翻在地。脸盆里的鬼面八角散落一地。
赵天临举起防爆盾挡在身前。烟尘慢慢散去。
大坑中心站着一个少女。她穿着汉服。
衣服呈现火红色。两条马尾辫绑在脑后。
发尾燃烧着肉眼可见的灵力火焰。右手倒提着一把刺剑。
莫青霜抬起握剑的手。剑尖斜指着灰暗的天空。
“慕清雪!”莫青霜拔高音量。“我莫家来救……”
莫青霜的话直接卡在喉咙管里。她瞪圆双眼看向前方。
视线穿过散开的烟雾。操场上没有战斗痕迹。
没有异兽撕咬尸体的画面。京都武大的顶尖学员排成两行。
每个人都在老老实实洗草。动作娴熟无比。
莫青霜咽下一口唾沫。她转动脖子看向右侧。
石墩旁边的景象让她的心脏猛地停跳一拍。慕清雪居然跪在地上。
那个发誓一生不嫁人的冰山武神。此刻拿着树枝给一个男人敲腿。
男人套着花色短裤。脚趾在塑料拖鞋里乱动。
这画面比世界毁灭还要惊悚。
几十年建立的阶级观念在莫青霜脑子里轰然倒塌。财阀千金的骄傲碎了一地。
“慕清雪你疯了吗!”莫青霜尖叫出声。
她脚尖点地冲出土坑。整个人化作一道红影逼近石墩。
顾珩丢下通讯器冲过去。他张开双臂挡在跑道中间。
“莫大小姐停下!”顾珩满头大汗。“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莫青霜反手挥动刺剑。剑柄磕在顾珩的肩膀上。
顾珩连退十几步跌坐在泥地里。莫青霜踩着战术靴冲到陆沉面前。
刺剑的剑尖停在距离慕清雪鼻尖三寸的地方。剑气斩断了慕清雪鬓角的一缕头发。
“你中了什么精神控制毒素!”莫青霜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她握剑的手指节发白。“你堂堂统帅部候选人。”
莫青霜用左手指着陆沉。“你居然给一个贫民区出来的垃圾捶腿?”
全场瞬间失去声音。水龙头还在滴水。
赵天临手里的刷子掉进脸盆。他同情地看了一眼莫青霜。
这丫头平时嚣张惯了。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上了。
慕清雪拿着树枝的手停在半空。她缓慢地抬起头。
眼底爬满红血丝。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莫青霜这番话足够莫家死上一万次。她不敢去看陆沉的表情。
“你这个连武徒气血都没有的废渣!”莫青霜转头瞪着陆沉。
“你有什么资格让她下跪?”她把刺剑往前递了半寸。
陆沉被尖锐的声音吵得脑仁疼。他放下手里的搪瓷缸。
他伸出右手小指用力掏了掏耳朵。他把手指在半空中弹了两下。
“哪来的野丫头?”陆沉皱起眉头。“嗓门比菜市场杀猪的还大。”
他低头拍打着体恤上的灰尘。“你刚才从天上砸下来。”
陆沉指着搪瓷缸里的水面。“扬起的沙子全飞进我杯子里了。”
他踢掉脚上的塑料拖鞋。“这杯水三毛钱成本。”
陆沉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加上我这件衣服干洗费二十块。”
他抬眼打量着莫青霜身上的衣服。“你穿得人模狗样的。”
陆沉摊开手掌。“拿现金还是扫码赔钱?”
莫青霜愣在原地。她活了十九年。
从来没有人敢跟莫家大小姐讨要二十块钱干洗费。她觉得这是对莫家尊严的极致践踏。
“找死!”莫青霜怒吼出声。
她脚踝猛地发力。地面被踩出两道裂痕。
高温剑气在剑身表面汇聚。剑尖直奔陆沉面门刺去。
“我先斩了你这个装神弄鬼的废物!”莫青霜尖叫着前倾身体。
慕清雪丢掉梧桐树枝。她左手撑着地面跃起。
右手猛地拔出大腿外侧的粒子枪。枪口直接顶在莫青霜的剑身上。
她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砰!”
能量光束擦着剑身射向天空。强大的反冲力震偏了细长刺剑。
莫青霜在半空中翻转落地。她踉跄两步才站稳脚跟。
剑锋在跑道上划出一串火星。莫青霜错愕地看着慕清雪。
“慕清雪!”莫青霜咬破下唇。“你为了一个底层耗材对我开火?”
慕清雪扔掉耗尽能量的粒子枪。她反手握住冷锋长刀的刀柄。
刀刃出鞘发出牙酸的摩擦声。她往前踏出半步挡在陆沉跟前。
慕清雪冷冷地瞥了莫青霜一眼。淡蓝色眼眸里全是对白痴的怜悯。
“莫青霜,闭上你的嘴。”慕清雪刀尖直指莫家的天才少女。
她身上的杀气毫无保留宣泄而出。压得周围学员纷纷后退。
“如果你再敢对陆先生说半句不敬的话,不用异兽出手,我会亲手砍下你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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