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雪手里的高频震荡短匕稳稳指着前方。
刀刃发出令人牙酸的蜂鸣。
莫青霜瞪大眼睛看着这个相交多年的死对头。
慕清雪眼底的杀意做不了假。
“你真要为一个底层耗材跟我动手?”莫青霜气急败坏地喊出声。
慕清雪手腕纹丝不动。
莫青霜猛地咬破舌尖。
火红色的灵气顺着她的毛孔喷涌而出。
武宗巅峰的炽热火炎直接掀翻了旁边几个端水盆的学员。
“装神弄鬼!”莫青霜的马尾辫在气浪中狂舞。
“我倒要看看这个穷酸小子有什么本事!”
她手腕翻转。
造价三个亿的星纹合金刺剑抖出一朵火莲。
剑尖绕开慕清雪的防线,直奔陆沉面前那个掉漆的红双喜搪瓷缸。
她要当众戳爆这个神棍的破杯子。
慕清雪脸色骤变,刚想挥刀格挡,却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陆沉依旧懒散地靠着石墩子。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右脚的大脚趾正百无聊赖地抠着塑料拖鞋边缘。
放在地上的红蓝蛇皮袋突然剧烈拱动。
一条长满暗紫色鳞片的胖尾巴从袋口缝隙里挤了出来。
紧接着,一颗灰不溜秋的大蜥蜴脑袋探出半截。
冥渊正因为抢不到头排看门狗的位置憋了一肚子火。
这会儿居然有个连塞牙缝都不够的蝼蚁敢来打扰活祖宗喝水。
大蜥蜴瞪起那双暗金色的竖瞳。
鼻孔往外猛地扩张。
“噗嗤。”
冥渊极为不屑地打了个闷响的响鼻。
一股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紫黑色气旋从蜥蜴鼻孔里喷出。
气旋不偏不倚地撞在莫青霜那把气势如虹的刺剑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莫青霜感觉自己刺中了一堵看不见的十万吨级合金城墙。
“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在操场上空回荡。
那把号称能刺穿四阶虫母甲壳的星纹合金剑,从剑尖开始极速崩解。
金属碎屑犹如被强酸腐蚀的木渣,扑簌簌地砸向地面。
半秒钟不到,三尺长的刺剑只剩下莫青霜手里握着的一个光秃秃剑柄。
狂暴的反震之力顺着剑柄轰进莫青霜的手臂经脉。
莫青霜闷哼出声。
她右手虎口的皮肉瞬间炸裂开来。
鲜血顺着指缝飞溅而出。
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十几米远。
她的后背重重砸在塑胶跑道上。
地面被砸出一个人形凹坑。
“咳咳咳!”莫青霜翻滚半圈。
她捂着胸口吐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莫青霜顾不上擦拭嘴角的血污。
她死死盯着那个红蓝蛇皮袋。
那只灰不溜秋的胖蜥蜴打完喷嚏,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嘴脸。
它伸出满是倒刺的舌头去舔陆沉掉在旁边的拖鞋。
喉咙里还发出“嘤嘤嘤”的讨好怪叫。
莫青霜的瞳孔剧烈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京都武大图书馆最深处的绝密怪兽图鉴在她脑子里疯狂翻页。
螺旋状独角断根。
暗紫色逆鳞。
那种源自九幽深渊的狂暴生命磁场。
哪怕它现在缩成了一团肉球,那种烙印在碳基生物灵魂深处的恐惧依旧做不了假。
“深渊……地龙?”莫青霜上下牙齿疯狂打架。
那个只存在于推演报告里的毁灭灾兽。
一旦出世就能抹平整个京都的S级终极Boss。
现在居然藏在一个装化肥的破袋子里。
还为了舔那个男人的拖鞋,跟另一条杂毛土狗挤得头破血流。
莫青霜的骄傲在这个瞬间被那声响鼻彻底轰成了粉末。
难怪慕清雪会跪在地上敲腿。
难怪武考局长顾珩会吓得瘫坐在泥地里。
莫家引以为傲的财力和武力,在这只大蜥蜴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陆沉根本没理会飞出去的莫青霜。
他端起红双喜搪瓷缸。
仰起脖子把里面剩下的小半杯温水一饮而尽。
“吵死了。”陆沉放下杯子。
他伸出小指用力掏了掏左边耳朵。
随手把空荡荡的搪瓷缸往前一递。
杯底刚好怼在慕清雪的鼻尖上。
“水喝完了。”陆沉打了个响亮的哈欠。
“去帮我洗洗。”
他指着杯子豁口处的一点褐色茶垢。
“把那个印子给我搓干净点。”
慕清雪毫不犹豫地收起粒子短匕。
她双手并拢,掌心朝上。
宛如接引神迹般毕恭毕敬地接过那个掉漆的破烂杯子。
“先生放心。”慕清雪清冷的嗓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狂热颤抖。
“我保证洗得一尘不染。”
陆沉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弯下腰,右手探进蛇皮袋的缝隙。
两根手指夹出一株刚拔出来的鬼面八角。
这棵毒草在方寸山的息壤里长得太肥壮。
顶端结着的骷髅头果实足有核桃大小。
陆沉嫌弃地拽掉一片稍微有点发黄的毒草叶子。
“你今天捶腿的力道还算凑合。”
陆沉把那片破叶子抛向慕清雪。
“赏你了。”他摆了摆手。
“拿回去泡水喝,润润嗓子。”
全场陷入死寂。
许听风双膝跪在水坑里。
他十指死死抓着自己的头皮。
那可是鬼面八角。
一滴汁水就能把武神融成浓水的绝命毒瘴草。
陆神居然让慕清雪拿去泡水喝?
慕清雪没有半点迟疑。
她双膝重重砸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她伸出那双连摸极品丹药都嫌脏的纤长玉手。
极其虔诚地接住那片沾着烂泥的毒草叶子。
叶子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异变突生。
原本散发着恶臭的酸液毒气,在陆沉界域体质的随手触碰下,发生了恐怖的降维膨胀。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的玉色灵光从叶脉深处爆射而出。
操场上空的灰暗云层被这道灵光当场冲散。
方圆三公里内的枯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鲜绿嫩芽。
浓郁的仙药奇香只泄漏出指甲盖大小的一丝。
在场一百多个卡在瓶颈期的天才学员气血狂飙。
旁边两个刚刷完草的倒霉蛋直接当场突破。
狂暴的真气直接撑碎了他们的高分子作战服。
莫青霜趴在十几米外的跑道坑里。
那一阵药香顺着风眼直接灌进她的鼻腔。
她因为虎口崩裂而受损的右臂经脉,在吸入药香的瞬间自动结痂愈合。
原本卡在武宗巅峰的坚固瓶颈,更是发出了雷鸣般的碎裂声。
莫青霜彻底疯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剧毒植物。
那是一株被更高维度法则洗礼过的无上仙草。
莫家宝库最底层供奉的那株三千年血灵芝。
在这片沾泥的破叶子面前连猪食都不配当。
“就捶了捶腿……”莫青霜眼珠子红得往外溢血。
“就赏了一片仙药?”
莫青霜猛地从碎石坑里窜了起来。
她根本不管火红色汉服上沾满的酸臭黑泥。
连踢飞的战术靴都顾不上捡。
光着脚踩在满是锋利碎石的跑道上。
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的红色残影。
直扑陆沉所在的防爆石墩子。
慕清雪刚把那片叶子贴胸揣进口袋里。
她还没来得及起身谢恩。
莫青霜就犹如一颗失控的炮弹撞了过来。
“滚开!”莫青霜肩膀下沉。
她用最原始的贴身靠打狠狠撞在慕清雪的后背上。
慕清雪毫无防备,被撞得往前一个踉跄。
手里的搪瓷缸脱手飞向半空。
莫青霜在空中伸展双臂。
她一把将那个掉漆的红双喜杯子搂进怀里。
落地后连滚两圈。
莫青霜直接滑跪到陆沉的塑料拖鞋跟前。
她双手把搪瓷缸高高举过头顶。
仰起那张精致娇俏的鹅蛋脸。
眼底之前的桀骜不驯荡然无存。
只剩下极致的谄媚和不顾一切的狂热。
“陆爷!”莫青霜扯着嗓门大吼。
“我洗碗贼溜!”
她用袖口拼命摩擦着搪瓷缸边缘的褐色茶垢。
“慕清雪就是个拿刀的粗人!”
莫青霜飞快地踩拉自己的宿敌。
“她那手糙得跟砂纸一样。”
莫青霜把脸贴在杯壁上蹭了蹭。
“她绝对会刮花您的金贵杯子!”
陆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有点发懵。
他往后缩了缩光秃秃的左脚丫。
满脸警惕地盯着这个神经兮兮的红衣丫头。
“不仅会洗碗,我还会洗衣服!”
莫青霜伸出一只手死死抱住陆沉的裤腿。
“您这件衣服上的泥巴,我保证用手搓得一干二净。”
莫青霜拍着胸脯打包票。
“绝对不费您半点自来水!”
她眼巴巴地盯着那个直往外渗水的红蓝蛇皮袋。
喉咙里疯狂吞咽着带血的唾沫。
“陆爷,您看那个草根子。”
莫青霜伸手指着陆沉脚边的一截带泥烂根。
“您要是不要了,赏我嚼嚼行不行?”
陆沉的眼角疯狂抽搐了两下。
他低头俯视着这个刚才还扬言要斩了他的大小姐。
“你脑子进水了吧?”陆沉满脸嫌弃地往回用力拽裤腿。
“刚才还讹我二十块钱干洗费。”
陆沉指着莫青霜手里的杯子。
“现在又跑来抢洗杯子的活。”
他没好气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先说好,我不给工钱的啊!”
“不要钱!我倒贴钱给您洗!”
莫青霜把搪瓷缸死死按在胸口,手指骨节捏得发白。
慕清雪终于从泥地里爬了起来。
她那张冰山般的脸庞此刻黑得犹如雷云。
淡蓝色的眼眸里喷出实质化的冰冷杀机。
这是她好不容易放下统帅身段才争取来的贴身丫鬟职位。
居然被这个半路杀出来的作精给截胡了。
“莫青霜,你找死!”
慕清雪反手拔出大腿外侧的备用军刺。
她像一头发怒的母豹子般扑向跪在地上的莫青霜。
左手一把死死揪住对方火红色的汉服后领。
“把杯子还给我!”慕清雪提膝猛撞莫青霜的后背。
“这是我的工作!”
“到了我手里就是我的!”
莫青霜扔掉形象反手去抓慕清雪的银色长发。
“先到先得懂不懂规矩!”
两大被誉为蓝星火种希望的绝世天才少女。
就在这充满刺鼻硫磺味的S级副本泥坑旁边。
彻底放弃了高手的尊严。
毫无形象地扭打成了一团。
指甲抠锁骨。
拳头砸眼眶。
张嘴咬肩膀。
她们连半分武道真气都不敢动用。
生怕外泄的能量波段震裂了那个掉漆的破塑料杯子。
只为了争抢一个给贫民窟少年端茶倒水的神圣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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