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财阀联盟总部大厦。
这里是蓝星最高耸的建筑。楼顶直插云霄。
大厦外墙覆满造价昂贵的星纹合金。连五阶飞行异兽撞上去都会化为肉泥。
顶层一百零八层的环形会议室里。冷气开得十足。
王家家主王震霆靠在真皮大椅上。他伸出手指翻开面前一份烫金封面的财报。
粗糙的纸页在指腹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会议桌两旁坐着十二名财阀联盟的核心高管。每个人身上都穿着纯手工剪裁的昂贵西装。
胸口别着各自家族的纯金徽章。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芒。
“啪。”王震霆猛地合上财报。
他把厚厚的文件夹当成砖头一样砸在红木会议桌上。
文件夹在光滑的桌面上滑行了半米。撞翻了一个水晶烟灰缸。
烟灰混着火星撒了一地。没人敢去捡。
“谁来给我读读这上面的数字。”王震霆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下方。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联盟上个月在全国大区的气血散销售额。”王震霆压低嗓门。“为什么凭空蒸发了百分之九十？”
高管们集体打了个寒颤。他们纷纷低下头避开王震霆的视线。
“说话！”王震霆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百年金丝楠木打造的桌面直接凹下去一个掌印。木刺扎破了他的高定皮手套。
“不仅是气血散。”王震霆喘着粗气。“淬骨液、洗髓丹甚至连最底层的劣质营养液。”
他伸手指着财报封面。“全线崩盘！”
“那些待在贫民窟里的穷鬼耗材都集体绝食了吗！”他怒吼出声。
坐在左侧第一位的情报主管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颤抖着站起身。
“主席。”情报主管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沫。“不是贫民绝食。是江城那边出了大乱子。”
他伸手在面前的金属操控台上按了一下。
会议室中央的半空中降下一块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
“江城的黑市和咱们的连锁药房。”主管指着屏幕上断崖式下跌的数据曲线。“已经整整三天没有进账一毛钱了。”
王震霆冷笑两声。他往后靠在椅背上。
“他们找到替代品了？”王震霆摸出雪茄盒。“武道局顾珩那帮穷兵黩武的疯子，能搞出什么好药？”
“不是武道局。”主管按住遥控器切换画面。“是一个摆地摊的散户。”
大屏幕上的画面陡然一变。变成了一段有些晃动的偷拍视频。
视频背景是江城特训营散发着酸臭味的垃圾后巷。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地摊T恤的年轻人正坐在一个破洞马扎上。
年轻人脚上趿拉着一双黑色塑料拖鞋。他正低头抠着拖鞋边缘的烂泥。
他身旁放着一个半人高的红色塑料大桶。
桶口飘出一股浑浊的黑雾。隐约能看见里面翻滚着黑泥一样的液体。
塑料桶前方竖着一块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硬纸板。
上面用黑色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两行字。
“陆氏大力神水，十块钱一瓶。概不赊账，谢绝讲价。”
“十块钱？”一个大腹便便的秃头高管直接拍桌子跳了起来。
他伸出短粗的手指着屏幕。“这个叫花子在侮辱我们整个财阀联盟的定价体系吗！”
“我们卖给底层的劣质气血散。一管兑水十倍还要十万块！”另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高管跟着大骂。
“十块钱连买个装药剂的空玻璃瓶都不够！”金丝眼镜高管扯松领带。“这种烂泥坑里舀出来的脏水也有人买？”
情报主管没有接话。他默默按下了播放键。
画面里出现了一个体型犹如黑塔般的壮汉。那是齐东强。
齐东强穿着打满补丁的破背心。他从裤兜里抠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纸币。
他把纸币按在缺了角的折叠桌上。从年轻人手里接过一个装了半瓶黑水的废旧矿泉水瓶。
“这白痴真喝啊？”秃头高管满脸鄙夷地看着屏幕。
画面中的齐东强仰起脖子。把半瓶混着黑灰的脏水全灌进嘴里。
“轰——”
视频里传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会议室的立体音响直接爆出一团电火花。
狂暴的紫金色气浪以齐东强为中心猛地炸开。
他身上的破背心被撑碎成漫天布条。黝黑的皮肤下血管犹如虬龙般疯狂扭动。
齐东强的双脚离开地面。他直挺挺地悬浮在半空中。
一道水桶粗细的气血光柱从他天灵盖喷薄而出。
光柱瞬间捅穿了特训营的铁皮遮阳棚。把半边天空染成了刺眼的紫红色。
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场波纹在他的脚底荡漾开来。
视频里的齐东强满脸呆滞。他双手死死抱着那个空矿泉水瓶。
他像恶狗护食一样舔舐着瓶口残留的一点黑色渣滓。连指缝里的灰都没放过。
会议室里陷入了绝对的死寂。连呼吸声都停滞了。
王震霆刚夹住雪茄的手指僵在半空。
雪茄掉在裤腿上烫出一个焦洞。他完全没察觉。
“那是……御空宗师的重力磁场？”秃头高管双腿发软直接跌坐回椅子上。
他张开肥厚的嘴唇。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滴。“这绝不可能！”
“他刚才还只是个连气血都聚不齐的废物武徒！”金丝眼镜高管双手抱头。
情报主管滑动平板电脑拖动进度条。
视频后半段的画面更是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几百个穿着破烂的平民学生像丧尸一样扑向那个折叠桌。
他们自动排成长龙。手里拿着缺口的搪瓷缸、生锈的铁饭盒甚至还有破旧的安全头盔。
大把大把皱巴巴的十块钱纸币堆成了小山。
年轻人坐在马扎上。他不耐烦地用塑料水瓢敲打红色大桶。
“别挤！排队！漏地上了我不补！”年轻人的声音穿透屏幕传进会议室。
紧接着。几十道气血光柱接连升空。
特训营上方的云层被狂暴的宗师气息彻底撕碎。
天上密密麻麻飞满了刚喝完黑水破境的平民宗师。
他们像喝醉了酒的苍蝇一样在天上乱窜。激动得嗷嗷直叫。
“咔嚓。”
王震霆猛地抓起桌上的高脚杯捏得粉碎。
锋利的玻璃残渣扎透了他的手套。殷红的鲜血顺着真皮缝隙渗了出来。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珠子里布满骇人的红血丝。
“造假！”王家大少爷猛地踹翻面前的椅子站了起来。
他指着大屏幕破口大骂。“这绝对是用最新型全息投影技术合成的特效！”
“能量守恒定律怎么可能被打破！”王大少急得满脸通红。
“家族宝库里那株一千年的血灵芝。”他张开双臂比划着。“需要十台大型提纯仪工作三天三夜。”
“才能勉强提炼出两克宗师级有效气血精华！”
“那一桶从下水道挖出来的臭水加起来也不过五十升！”王大少一拳砸在金属台上。“它凭什么批量制造几十个宗师！”
王震霆没有理会儿子的咆哮。他抽出桌上的消毒湿巾。
他一点点擦掉皮手套上沾染的鲜血和玻璃渣。
视线死死锁在那个穿着大裤衩的年轻人身上。
他在看那个年轻人舀水时随意翻转手腕的动作。
“视频没有经过剪辑。”王震霆咬着后槽牙吐出几个字。“武道气血磁场波段完全符合逻辑闭环。”
他把带血的湿巾狠狠砸在全息投影的底座上。
“官方那群不要脸的老东西。”王震霆冷笑出声。“居然跟我们玩这种障眼法。”
秃头高管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这水是真的？”
“水当然不是地摊货。”王震霆眼底闪过极致的贪婪。“江城地下绝对挖出了一个未公开登记的S级绝品灵泉秘境！”
“顾珩那个王八蛋想绕开财阀联盟独吞这块肥肉！”
王震霆一巴掌拍散了空气中的投影光束。
“他故意找了个没背景的毛头小子在贫民窟后巷摆摊打掩护。”
“把无价的灵泉原浆掺满黑色的烂泥和煤渣。”王震霆自以为看穿了一切真相。“故意装成劣质地摊货来掩人耳目。”
“不管那桶水到底掺了什么。”金丝眼镜高管脸色煞白。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他们破坏了蓝星的规矩。”
“如果十块钱就能造出一个宗师。”高管扯着嗓子尖叫。“那些底层的耗材谁还会为了买我们的药剂去废土拼命！”
“谁去给我们的矿区挖灵石！谁去边境防线给我们的少爷当肉盾！”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寂。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财阀的统治基础从来不是武力。而是对资源的绝对垄断。
现在有人把通天大道的门票降价到了十块钱。
这是在抽干财阀联盟的血液。这是在掘他们的祖坟。
“阶级壁垒绝对不容破坏。”王震霆站直身体。
他伸手扯掉破损的皮手套扔进垃圾桶里。
他转过身。视线越过长长的红木会议桌。看向会议室最深处的角落。
那里拉着厚重的遮光窗帘。阳光照不进这片区域。
两张宽大的太师椅隐藏在阴影之中。
椅子上坐着两个穿着古旧灰布唐装的枯瘦老者。
他们闭着双眼。手里各自转动着两枚散发着血腥味的珠子。
那是七阶凶兽的内丹。被他们当成核桃一样在掌心盘玩。
黑色真气绕着他们的身体缓缓流动。
辟海大宗师的恐怖威压把周围的空气挤压得发出爆鸣。
旁边放着的花瓶直接在这股威压下碎成了一地瓷片。
“两位供奉。”王震霆对着阴影微微低头。语气中带着罕见的恭敬。
“联盟养了你们三年。”他直起腰。“得劳烦两位亲自走一趟江城了。”
左边的唐装老者缓缓睁开眼睛。
一抹慑人的暗紫色精光从他浑浊的瞳孔里射出。直接在红木桌面上灼烧出两道焦痕。
“家主言重了。”老者嗓音沙哑犹如砂纸摩擦生锈的铁片。
他停止转动掌心的七阶凶兽内丹。“老朽兄弟二人闭关参悟辟海境巅峰三年。”
“正愁找不到合适的活物来磨炼掌法。”老者冷笑出声。“刚好拿江城那帮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练练手。”
“把那个摆摊卖水的小子活着带回来。”王震霆背起双手。目光森寒。
“我要亲手撬开他的牙关。逼问出那个绝品灵泉秘境的具体坐标。”
“如果是武道局出面阻拦呢？”右边的唐装老者捏住一枚内丹。
他的手指微微发力。七阶凶兽坚不可摧的本源内丹直接被捏得嘎吱作响。
“听说那个叫顾珩的局长脾气硬得很。”老者阴恻恻地笑了两声。
“阻拦者杀无赦。”王震霆毫不犹豫地下达绝杀令。
他俯视着落地窗外如同蝼蚁般的车流。“在绝对的境界压制面前。武道局那些常规火器算个屁。”
“区区几十个靠喝劣质灵泉催生出来的水货伪宗师。”左边的老者站起身。他拍了拍唐装下摆的灰尘。
“老朽只需抬抬手指。就能把他们连同那个卖水的摊子一起拍成肉泥。”
两名老者同时跨出太师椅。
他们根本没有走向会议室的大门。
两人的身体猛地被一团狂暴的灰褐色龙卷风包裹。
他们化作两道摧枯拉朽的残影。直接撞向侧面墙壁上的巨型落地窗。
“轰隆——”
厚达五十厘米、号称连导弹都能扛住的星纹防弹玻璃瞬间爆碎。
无数玻璃碎块在万丈高空折射出刺眼的霓虹光晕。
狂暴的夜风夹杂着玻璃渣疯狂灌进会议室。
吹翻了红木桌上的所有绝密财报。纸片漫天乱飞。
王震霆迎着狂风走到破碎的落地窗前。
他低头看着那两道辟海大宗师的流光划破夜空。直奔江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碾压级别的最高武力部署。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派出去的。是将要踩进高维降维黑洞的两只送死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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