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更大了。
冰冷的雨水灌入井中，让井底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林渊像一尊雕塑，趴在淤泥里，纹丝不动，所有的气息都收敛到了极致。
他的感官，通过系统的辅助，已经延伸到了井外。
他能“听”到那个狙击手轻微的脚步声，踩在泥水里，一步一步，正朝着井口靠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脚步声停在了井边。
林渊能感觉到，一道审视的目光，正从上方投下来，试图穿透黑暗，看清井底的情况。
对方很谨慎，没有立刻探头。
他在等。
等井里的人先沉不住气。
但林渊的耐心，比他更好。
一秒。
两秒。
十秒。
死一般的寂静。
终于，那个狙击手按捺不住了。
他或许以为井里的人已经在刚才的坠落中摔死了，或者受了重伤。
他需要确认战果。
一个黑乎乎的脑袋，戴着一顶湿透了的军帽，小心翼翼地从井口的边缘探了出来，朝下张望。
就是现在！
在对方探头的瞬间，林渊的眼睛里爆射出骇人的杀机！
他没有丝毫犹豫，对着那团模糊的黑影，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三声清脆的枪响，在狭小的井底被放大了数倍，震得人耳膜生疼。
枪口的火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三发子弹，呈品字形，精准无比地覆盖了井口那个脑袋出现的位置。
“噗嗤！”
是子弹钻入血肉的声音。
井口上方，那个狙击手连哼都没能哼出一声。
他的脑袋像是被铁锤砸中的西瓜，瞬间爆开。
整个人身体一软，直挺挺地从井口栽了下来。
“噗通！”
沉重的尸体砸在林渊的脚边，溅起一片冰冷的泥水。
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在井底弥漫开来。
战斗，结束了。
从偷袭到反杀，前后不过几分钟。
林渊推开脚边的尸体，站起身。
他没有立刻上去，而是熟练地蹲下身，将手按在了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狙击手头上。
“系统，剥离他的脑波。”
【指令收到，脑波剥离启动……】
无数血腥、混乱的画面涌入林渊的大脑。
他强忍着不适，迅速筛选着有用的信息。
很快，两段关键的画面被提取了出来。
第一段画面：一间昏暗的房间里，这个狙击手正单膝跪地，接受命令。他看不清下令者的脸，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的背影。
“去城西四合院。”一个经过处理的、沙哑的声音响起，“今晚，任何接近那口井的人，无论他是谁，格杀勿论。”
第二段画面：下达命令的人转过身，似乎是去倒茶。他抬起左手，端起茶杯。
就是这个动作，让林渊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那人的左手大拇指上，赫然戴着一枚硕大的、通体翠绿的玉扳指！
又是玉扳指！
是那个内鬼！
林渊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个内鬼，好狠的手段。
他故意泄露金库的情报，引自己过来。
然后，又派出杀手，在这里设下埋伏，准备将自己和所有知情人灭口。
这样一来，金库的秘密，就永远被埋葬了。
而他自己，则可以从容地在事后取走这笔巨款。
一石二鸟，真是好算计。
可惜，他算错了一件事。
那就是，林渊有挂。
林渊冷笑一声，松开手。
他快速地在狙击手的尸体上搜了一遍，除了一把制式的军用匕首和几个备用弹匣，再没有其他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他不再浪费时间，抓着绳子，迅速爬出了井口。
雨还在下。
井边，李三和王四的尸体已经开始变得冰冷，鲜血被雨水冲刷，在地上汇成两道暗红色的溪流。
林渊看了一眼他们的尸体，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拿钱办事，生死有命。
他走到墙角，将那几个装满黄金的布袋拖了出来。
他没有立刻带走，而是在四合院外围转了一圈，最后在院墙外的一棵巨大的老槐树下，找到了一个被藤蔓遮掩的树洞。
他将装着两千七百两黄金的几个大布袋，全都塞进了树洞深处，然后又用杂草和烂泥将洞口伪装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院子里，将那个只装着三百两黄金的铁箱子提在手里。
他看了一眼自己干净的衣服，皱了皱眉。
随即，他走到李三的尸体旁，用手沾满了那粘稠的血污，胡乱地抹在自己的脸上和衣服上。
他又在泥水里滚了两圈，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衣服也撕破了好几处。
最后，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戏，就要做全套。
他提着那个并不算沉重的铁箱子，一瘸一拐，像一个刚从惨烈血战中幸存下来的伤兵，消失在茫茫的雨夜之中。
……
特调局，局长办公室。
顾青云正因为账面上的窟窿睡不着，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砰！”
顾青云吓了一跳，刚要发火，就看到林渊浑身是血，满身泥污地冲了进来。
“主任！”
林渊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疲惫。
他把手里那个黑色的铁箱子，“哐当”一声，重重地扔在了顾青云那张名贵的红木办公桌上。
巨大的力道，让箱盖都震开了。
哗啦一下。
满箱的金条，在灯光下，散发出致命的诱惑力。
顾青云猛地站住了脚步。
他手里盘着的那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咕噜噜”滚到了地上。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桌上的金条，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
随即，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林渊身上。
看着林渊这副浑身是血、仿佛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惨状”，顾青云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林渊喘着粗气，一只手撑着桌子，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主任……”
他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幸不辱命。”
“日特的金库……我带人……拼死抢回来了。”
“死了……死了两个兄弟。”
听完这句话，顾青云先是愣了三秒。
随即，他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欣喜若狂的大笑。
“好！好！好！”
他冲过来，重重地拍着林渊的肩膀。
“林渊！你果然是我的福将！”
“你立了大功！天大的功劳！”
“我，顾青云，一定重重地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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