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锐警惕地看着沙发上的林渊，像一头浑身炸毛的野猫。
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力量充沛，精力旺盛，完全不像一个刚刚经历过生死搏杀、失血过多的人。
那种感觉，就好像睡了一个好觉，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但他知道，那不是梦。
“你是谁？”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戒备。
林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放下手里的弹壳，站起身，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你叫孙锐，十九岁，松江府人。”
林渊的语气平淡，却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在孙锐的心上。
“三个月前，你的父母，你的妹妹，都在松江城破时，被一队东瀛兵给杀了。你侥幸逃了出来，一路流浪到金陵。”
“你打黑拳，不要命地赚钱，就是想买一把枪，一把好枪，然后回去，杀光那些穿狗皮的东瀛人，为你的家人报仇。”
林渊端着水杯，转过身，看着孙锐那张因为震惊而扭曲的脸。
“我说的，对吗？”
孙锐的拳头，瞬间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心中的惊骇，无以复加。
这个男人，为什么会知道他的一切？
连他内心最深处的秘密，都被一语道破。
“你到底是谁？你调查我？”孙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是谁不重要。”林渊喝了一口水，“重要的是，你的命，是我救的。”
他指了指孙锐完好无损的身体。
“从今天起，你的命，归我。”
“为我做事，我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
孙锐听到这里，突然冷笑了起来。
“官方的狗？”他看着林渊那一身得体的穿着和不凡的气度，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我凭什么听你的？我自己的仇，我自己能报！”
他掀开被子，从床上一跃而下，转身就准备离开。
在他看来，这些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
林渊没有拦他，甚至没有动一下。
他只是将一张折叠好的图纸，轻轻地扔在了桌子上。
“靠你自己的拳头？你能杀几个？杀十个，你就累死了。”
林渊的声音，悠悠地从他背后传来。
“想报仇，靠的是这个。”
孙锐的脚步停住了。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转过头，狐疑地看向桌上那张图纸。
只看了一眼。
他的眼睛，就再也挪不开了。
那是一张武器设计图。
图纸上画着一把他从未见过的，造型狰狞恐怖的枪械。
它有着机枪的供弹链，却有着步枪的枪托和便携的提把。
旁边还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有效射程、射速、口径……
孙锐是个武痴，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火器迷。
他一眼就看懂了这张图纸的价值。
这……这是一把经过魔改的，可以单兵携带的重机枪！
它的火力，足以撕碎任何血肉之躯！
如果有了这把枪……
孙锐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能想象到自己端着这把大杀器，将成百上千的东瀛兵打成碎肉的场景。
复仇的火焰，和对这把神兵利器的渴望，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和骄傲。
他转过身。
“扑通”一声。
这个刚才还桀骜不驯的青年，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在了林渊的面前。
“给我这把枪。”
他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兴奋。
“只要你给我这把枪，我的命就是你的！”
“你让我杀谁，我就杀谁！杀尽一切敌人！”
林渊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对付这种偏执的野兽，讲道理是没用的，你必须拿出他无法抗拒的诱惑。
他走过去，将孙锐从地上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手里的第一把刀。”
他将那张图纸塞进孙锐的手里。
“去城南，找一个叫王铁匠的铺子，把图纸给他。他是我的人，知道该怎么做。”
“需要多少钱，去德源当铺，报我的名字，直接提。”
“我给你五天时间。五天后，我要看到成品。”
“是！主人！”孙锐紧紧地攥着图纸，仿佛攥着自己的新生。
他对着林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安全屋。
……
林渊回到特调局。
他刚走进办公室，楚泽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林渊，出大事了！”
“怎么了？”
“刚收到的紧急情报。”楚泽将一份文件拍在林渊桌上，“东瀛特高课，派出了他们的顶级暗杀小组‘鬼刃’，已经潜入金陵了。”
“鬼刃？”林渊皱起了眉头，他对这个名字很陌生。
“一个全部由顶尖杀手组成的精英小队，每一个都身怀绝技，专门执行最高难度的暗杀任务。死在他们手里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楚泽的脸色很难看，“他们这次来金陵，肯定有大图谋。”
林渊拿起那份情报，翻了开来。
情报的最后一页，是一份“鬼刃”此次行动的暗杀目标名单。
名单很短，只有寥寥数人，都是金陵城里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然而，当林渊的目光，落到名单最顶端，那个用红色墨水标注出来的名字时。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头号优先目标：金陵特调局行动三队队长——林渊。】
楚泽看着林渊，声音干涩地说道：“这份情报的来源很奇怪，是有人匿名送到局里来的，像是在……故意提醒我们。”
林渊的手指，轻轻地抚过自己的名字。
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故意泄露？
借刀杀人？
那个戴着玉扳指的内鬼，在狙杀失败后，终于又出新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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