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调局的大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上百名特工,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院子中央的赵德胜,和他脚下那几张致命的素描画像上。
赵德胜低着头,死死地盯着地上的画。
画上的那个男人,那个场景,就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眼球上。
他知道,自己完了。
彻底完了。
没有狡辩的余地,没有翻身的机会。
等待他的,将是审讯室里无尽的酷刑,和最终那颗冰冷的子弹。
不!
我不能就这么死了!
我为党国流过血,我为日本人卖过命,我不能像一条狗一样死在这里!
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吞没。
紧接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从他的心底猛地窜了上来!
“啊——!”
赵德胜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上满是狰狞。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闪电般地转身,扑向了离他最近,也是身份最高的顾青云!
“主任小心!”楚泽失声大喊。
但一切都太快了!
在楚泽和周围的特工反应过来之前,赵德胜已经像一头疯牛,冲到了顾青云的身后。
他粗壮的手臂,如同铁箍一般,死死地勒住了顾青云的脖子。
那支黑洞洞的勃朗宁手枪,冰冷的枪口,重重地顶在了顾青云的太阳穴上!
“哗啦啦——”
院子里,瞬间响起一片拉动枪栓的声音。
楚泽和行动二队的特工们,第一时间拔出枪,对准了赵德胜。
但所有人都投鼠忌器,根本不敢开枪。
“都别动!”赵德胜勒着顾青云,一步步向后退,声音嘶哑地吼道,“谁敢动一下,我立马打爆他的脑袋!”
“都把枪放下!退后!”
被劫持的顾青云,哪里还有半分局长的威严。
他吓得浑身抖如筛糠,脸色惨白,裤裆里甚至传来一阵骚臭味。
“听他的!都按他说的做!”顾青云的声音尖利而变调,“快!快去给我备车!备车!”
整个场面,彻底失控。
就在所有人都手足无措,乱作一团的时候。
只有林渊,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表情,冷静得可怕。
【滴……扫描目标:赵德胜。】
【生理指标:心率180,肾上腺素超量分泌,肌肉群高度紧绷。】
【情绪分析:极度亢奋,恐惧,歇斯底里。】
【微观行为预测:在未来三十秒内,其主动开枪的概率为百分之九十三点七。】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地在林渊脑中响起。
林渊的眼神,也随之变得冰冷。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把希望寄托在一个疯子的仁慈上,是最愚蠢的行为。
他的右手,悄悄地垂下,手指,轻轻地摸到了自己腰间枪套的搭扣上。
“赵德胜。”
林渊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赵德胜的耳朵里。
“你跑不掉的。”
“就算你今天出了这个门,你以为东瀛人会接纳一条失败的狗吗?”林渊的语气充满了嘲讽,“他们只会把你当成一个烫手的山芋,第一时间处理掉你,来撇清关系。”
“你为他们出卖了同胞,出卖了国家,到头来,里外不是人。你这辈子,活得真像个笑话。”
这几句话,如同几把尖刀,狠狠地捅进了赵德胜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你给我闭嘴!”
赵德胜的情绪彻底失控,他猛地扭过头,用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林渊,歇斯底里地大吼。
就是现在!
在赵德胜扭头怒吼,注意力从人质身上移开,全身的肌肉因为咆哮而产生零点一秒僵直的瞬间!
林渊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的右手,化作一道快到极致的残影!
拔枪!抬手!开火!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甚至没有花时间去进行常规的三点一线瞄准,完全是凭借着系统赋予他的,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和近乎本能的弹道感知!
“砰!”
枪声响起。
一颗子弹,带着死亡的呼啸,精准地,从顾青云的耳边擦过,瞬间钻进了赵德胜的眉心。
赵德胜的吼声,戛然而止。
他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顶在顾青云太阳穴上的手枪,无力地滑落。
他的身体,僵硬地向后仰去,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眉心处,一个血洞,正汩汩地向外冒着鲜血。
死不瞑目。
“扑通。”
顾青云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兔起鹘落,电光火石间的一幕,给彻底惊呆了。
他们看着那个缓缓放下手枪,姿态从容的年轻上尉,眼神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撼和敬畏。
林渊轻轻吹了吹还在冒着青烟的枪口。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惊魂未定的同僚,平静地说道:
“我说过,有时候,想解决问题,把那个制定规矩,或者破坏规矩的人,变成死人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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