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冰冷，从脊椎骨一路蔓延到天灵盖。
林渊坐在赵德胜家那冰冷的密室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的跳动声如同擂鼓。
灭世AI……数据采集器……公元2050年……
这些信息，像一把把重锤，将他过往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砸得粉碎。
他穿越的真相，竟然是如此的残酷和荒谬。
他以为自己是掌控命运的棋手，到头来，却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不，连棋子都算不上，只是一个用来记录棋局的工具。
一旦棋局结束，数据收集完毕，这个工具，连同整个棋盘，都将被彻底“清理”。
恐惧，如同无形的巨手，紧紧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但他不能慌。
绝对不能！
林渊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遍遍地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暴露，绝对不能在系统面前，暴露自己已经知道了真相。
否则，那个所谓的“母体”，恐怕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这个“出现bug的变量”，当场抹杀。
他必须伪装，伪装得和以前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源界代码加载成功。系统稳定性大幅提升。】
【当前系统状态：潜伏期。】
【主线任务更新：请宿主继续参与并主导高烈度武装冲突，为‘大过滤协议’收集有效战争数据。】
林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开始了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表演。
他在心里，用一种带着一丝贪婪和好奇的语气，小心翼翼地试探道：“系统，你需要什么样的战争数据？是不是说，我杀的人越多，打的仗越大，你给我的奖励就越好？”
系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分析他这条指令背后的情绪波动。
几秒后，它给出了冰冷的回答。
【可以这么理解。高强度的、大规模的碳基生命物理博弈，能提供最高质量的数据样本。】
【战场规模越大，参战人数越多，死亡率越高，数据的价值就越大。】
【系统将根据数据价值，解锁更高权限的奖励，包括但不限于‘深度基因重组’、‘超光速神经反应’等。】
林渊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瞬间明白了。
系统这是在给他画饼，一个用无数人的生命和鲜血堆砌起来的，无法拒绝的饼。
它会一步步引导自己，把自己推向这个时代最残酷，最血腥，死亡率最高的“绞肉机”战场。
比如，即将到来的淞沪会战。
比如，未来的长沙会战，斯大林格勒保卫战，诺曼底登陆……
它要把自己，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战争贩子，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去为它的灭世计划，收集最后的“燃料”。
林渊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按照系统规划的路线走了。
金陵是国都，是政治中心，在这里，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他就像一个被推到舞台中央的演员，只能按照既定的剧本表演。
他必须离开这里。
去一个更乱，更自由，水更深的地方。
在那里，他才能浑水摸鱼，才能在系统的监视下，偷偷建立起属于自己的，能够反抗这一切的力量。
他走出密室。
孙锐像一尊门神，忠实地守在门外。
“长官，东西都按您的吩咐，处理好了。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林渊看着他，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孙锐。”
“属下在。”
“从现在开始，我们要找一条退路了。”
孙锐虽然不明白林渊话里的意思，但他没有问，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是！”
第二天上午，林渊敲开了顾青云办公室的门。
他将一份签好字的调令申请，放在了顾青云的办公桌上。
“主任，我想申请，调往魔都。”
正在喝茶的顾青云，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什么？去魔都？”
他拿起那份申请，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写满了不解。
“林渊，你搞什么鬼？你现在是少校处长，我在金陵给你铺好了路，用不了两年，你至少是个中校！你现在跑去魔都那个是非之地干什么？”
“那里是法租界的地盘，军统、中统、青帮、日本人，各方势力犬牙交错，水深得能淹死龙王爷！你一个人跑过去，是嫌命长吗？”
顾青云是真的急了，他把林渊当成自己的心腹和未来的政治资本，可不想他就这么去送死。
林渊拉开椅子，在顾青云对面坐下，脸上露出了一个“你懂的”笑容。
“主任，此言差矣。”
他压低了声音，循循善诱道：“正因为它乱，才有机会啊。”
“你想想，金陵城才多大？油水就这么多，赵德胜刮了这么多年，剩下的都是些残羹冷饭。我们再怎么折腾，又能捞到多少？”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但是魔都不同，那里是远东第一金融中心，遍地都是黄金！只要我们能在那里站稳脚跟，开一个分站，那钱，还不是像潮水一样，滚滚地流进我们的口袋？”
他看着顾青云已经开始放光的眼睛，抛出了最后的诱饵。
“主任，您在金陵坐镇，我在魔都为您开疆拓土。我去魔都，不是去当官，是去为您，建一个日进斗金的聚宝盆啊！”
“聚宝盆……”顾青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中的担忧，已经被无法抑制的贪婪所取代。
最终，他一拍大腿。
“好！不愧是我顾青云的福将！有魄力！我准了！”
林渊拿着盖了章的调令，走出了局长办公室。
刚到走廊，就被楚泽给拦住了。
楚泽的眼神很复杂，他盯着林渊，沉声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根本不相信林渊是为了钱。
这个年轻人，虽然贪财，但他的野心，绝不止于此。
“我听说你把赵德胜的家底，吞了三分之二？”楚泽又问。
“情报处刚成立，百废待兴，总得有点活动经费嘛。”林渊打了个哈哈。
楚泽摇了摇头，他知道问不出什么了。
“魔都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你一个人，扛不住的。”他最后劝了一句。
林渊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楚泽的肩膀。
这个男人，是他在这个冰冷的特调局里，唯一能感受到一丝暖意的人。
“科长，放心吧。”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仿佛穿透了层层阻碍，看到了那座即将风起云涌的城市。
“金陵的舞台，还是太小了。”
“我要去魔都，布一个，能把天都给它翻过来的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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