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简陋的出租屋。
林渊已经换下那身破旧的军装，穿上了一身挺括的黑色中山装。
这是他用敲诈顾青云剩下的最后一点钱置办的行头。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在特调局这种地方，穿得太寒酸，只会被人当软柿子捏。
腿上的骨折在系统的作用下，已经愈合得七七八八，虽然走路还有些不自然，但至少不用瘸得那么明显了。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镜子里的年轻人眼神清亮，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很好。
林渊推开门，走向了特调局大楼。
行动科在二楼。
他找到了挂着“行动二队”牌子的办公室，推门走了进去。
一股浓烈的烟味混杂着廉价茶叶的味道扑面而来。
办公室不大，塞了四五张桌子，文件堆得乱七八糟，几名穿着便装的汉子正聚在一起打牌，烟雾缭绕，乌烟瘴气。
靠窗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
他身材高大，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和几道狰狞的旧伤疤。
他手里端着一个掉了漆的搪瓷茶缸，里面飘着几粒红色的枸杞，正慢悠悠地吹着热气。
听到开门声，男人抬起头，浑浊但锐利的目光扫了林渊一眼。
“新来的？”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烟酒泡过一样。
林渊走到他桌前，从口袋里拿出那份调令，双手递了过去。
“长官好，我叫林渊，今天来报到。”
男人放下茶缸，接过调令。
他的目光在调令末尾那个鲜红的印章上停留了片刻。
那是顾青云的私人印章。
男人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把调令扔回桌上。
“楚泽，行动科副科长，兼二队队长。”
他指了指旁边一张空着的桌子。
“顾主任的人，坐吧。”
“我们这儿是清水衙门，平时没什么事，喝茶看报纸就行。”
他的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是欢迎还是排斥。
办公室里打牌的声音停了，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林渊，目光里充满了审视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敌意。
“顾主任的人”，这五个字，就像一个标签，把他和这里的所有人都隔开了一层。
林渊心里跟明镜似的。
空降兵，还是领导的“亲信”，到哪都不会受欢迎。
他也不在意，拉开椅子坐下，没说话。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林渊打量着这个叫楚泽的副科长。
这人看起来像个混日子的老油条，但林渊从他布满老茧的双手和身上那些一看就是枪伤刀伤的疤痕判断，这绝对是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而楚泽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林渊。
太年轻了，也太干净了。
不像是个会拿枪玩命的人。
顾青云把他塞到自己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两人心思各异，办公室里只剩下其他人低声交谈的声音。
突然。
“铃铃铃——！”
桌上的电话毫无征兆地爆响起来，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办公室里的宁静。
楚泽一把抓起电话。
“喂，行动二队。”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楚泽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搪瓷茶缸“哐”的一声放在桌上，里面的枸杞茶都洒了出来。
“知道了，马上到！”
他挂断电话，脸上那副懒洋洋的神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猛虎出笼般的凶悍。
“全体都有！”
他吼了一声，整个办公室的人都条件反射般地站直了身体。
“城南商会大楼发生连环爆炸！所有人，带上家伙，立刻出发！”
“是！”
众人轰然应诺，刚才还懒散的队员们动作麻利地从抽屉里拿出枪套和备用弹匣，往身上一插，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林渊也跟着站起身。
爆炸案？
看来自己这第一天上班，就不太平。
他跟着二队的特工们冲出办公室，跳上一辆军用卡车。
卡车引擎轰鸣，飞驰在金陵的街道上。
越往城南开，气氛越是紧张。
街道上到处都是惊慌失措、尖叫乱跑的行人，远处的天空升起一股股浓密的黑烟。
刺耳的警笛声和消防车的钟声混杂在一起，整座城市都仿佛被惊动了。
卡车一个急刹，停在了商会大楼前。
现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到处都是警察和消防员。
眼前的景象如同一片废墟。
商会大楼的一角被整个炸塌了，砖石、木梁、玻璃碎片散落一地，冒着黑烟。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和烧焦的味道。
几个穿着巡警制服的人正在废墟里抬着什么，是尸体，盖着白布，但依然有暗红色的血迹渗透出来。
楚泽跳下车，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走到一个巨大的爆炸坑前，蹲下身，用手捻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是梯恩梯，军用炸药。”
他沉声说道，脸色很难看。
“手法很专业，不是一般的江湖仇杀。”
就在这时，几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停在旁边。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风衣，梳着油头的中年男人带着一群人走了过来。
他看到楚泽，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冷笑。
“哟，这不是楚副科长吗？动作挺快啊。”
来人是情报科的科长，赵德胜。
在特调局，行动科和情报科一直明争暗斗，谁都看不起谁。
赵德胜走到楚泽面前，居高临下地说道：“这么大的案子，就不劳烦你们行动科这些粗人了。我们情报科接了，你们外勤的，去那边帮忙站岗，维持一下秩序吧。”
这话里的羞辱意味，傻子都听得出来。
行动二队的队员们个个脸色铁青，握紧了拳头。
楚泽缓缓站起身，盯着赵德胜，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官大一级压死人。
他是副科长，赵德胜是正科长，他没法当场发作。
林渊站在人群后面，冷眼看着这一切。
又是体制内的那套狗屁倒灶。
抢功劳，打压异己。
他心里有些不耐烦，目光越过争吵的众人，投向了那片狼藉的废墟。
他在心里默默地问了一句。
“系统，能扫描现场，分析出线索吗？”
【权限不足。】
系统的回答很干脆。
【脑波剥离功能，需要与实体目标进行物理接触。】
接触实体？
林渊的目光在废墟里快速搜索。
他的视线，最终锁定在废墟边缘。
那里，几个巡警刚抬出来一具尸体，准备用白布盖上。
是商会的门卫。
林渊注意到，那人的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
还没死透！
机会来了。
他不理会还在对峙的楚泽和赵德胜，径直穿过警戒线，朝着那具濒死的尸体走了过去。
他蹲下身，准备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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