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战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呆了。
无论是正在欢呼的大炎守军，还是正在进攻的东瀛士兵，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辆被炸飞了炮塔，燃起熊熊大火的坦克。
这……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刚刚那是什么武器？
一个人，扛在肩膀上，就能一炮干碎一辆坦克？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范围。
“吼——！”
孙锐看着自己的杰作，兴奋得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狂吼。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这才是男人该玩的武器！
他扔掉滚烫的发射筒，手忙脚乱地从身后又抽出了一根备用的，开始飞快地装填第二发简易高爆弹。
另一辆坦克的驾驶员，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的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那是什么鬼东西？
魔鬼的武器吗？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武士道精神，猛地一拉操纵杆，就想倒车逃跑。
可是，晚了。
“再吃老子一炮！”
孙锐再次将钢管扛上肩，瞄准了那辆企图逃跑的坦克。
又是一团火球喷出！
轰！
这一次，炮弹精准地命中了坦克的履带。
脆弱的履带，被瞬间炸断，整个车身都歪倒在一旁，动弹不得。
紧接着，大火从车身内部燃起。
几名浑身着火的日军，惨叫着从坦克里爬了出来，还没跑出几步，就被反应过来的大炎守死士，用密集的子弹，打成了筛子。
剩下的第三辆坦克，彻底吓破了胆。
驾驶员连滚带爬地从里面钻出来，连滚带爬地向后方逃去，跑得比兔子还快。
不可一世的东瀛战车联队，在短短几分钟之内，攻势瞬间土崩瓦解。
阵地上的大炎守军，爆发出更加猛烈的欢呼声。
林渊从掩埋了自己半个身子的泥土里爬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靠在一堵断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劫后余生的感觉，并不好受。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就像一台超负荷运转后，濒临报废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检测到跨代武器实战数据……】
【数据模型出现颠覆性变化……逻辑库正在紧急更新……】
【警告！宿主贡献了极度危险的变量！母体协议正在进行风险评估……】
脑海中，系统那冰冷的电子合成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类似“震惊”的情绪波动。
“吵死了。”
林渊不耐烦地在心底骂了一句。
他踉跄着走到孙锐身边，看着这个还沉浸在兴奋中的大个子，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
“别傻乐了。”
孙锐回过神，看着林渊，激动地话都说不利索了。
“渊、渊哥！这玩意儿……太带劲了！”
林渊没有理会他的兴奋，只是将那份珍贵的图纸，重新塞回了他的怀里，眼神变得无比严肃。
“图纸收好，一根毛都不许弄丢。”
“魔都，守不住了。”
林渊看着远处依旧炮火连天的市区，声音低沉而冷静。
“带着这东西，还有我给你的那几个亲信，立刻去西北，找一个叫方远的人。”
“告诉他，大西北，才是我们真正的暴兵基地。让他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东西给我玩命地造出来！”
孙锐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了。
他愣愣地看着林渊，不解地问：“渊哥，那你呢？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林渊摇了摇头，目光投向了远处法租界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与这片人间炼狱，仿佛是两个世界。
“我还有一笔大买卖，没有做完。”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在走之前，我得把租界里那些牛鬼蛇神，魑魅魍魉，都给清扫干净。”
孙锐虽然不明白林渊到底要做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唯一要做的，就是无条件地执行命令。
他没有再多问。
他挺直了腰板，对着林渊，重重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是！长官！”
说完，他带着那几名同样对他死心塌地的近卫队亲信，扛着宝贝的图纸和剩下的几根火箭筒，趁着战场上的混乱，悄悄地汇入了旁边一股逃难的难民队伍中，向着城外的方向，撤离而去。
林-渊看着孙锐消失的背影，这才松了一口气。
种子，已经撒下去了。
接下来，就看它能在大西北那片贫瘠的土地上，开出怎样惊世骇俗的花了。
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血腥的战场。
……
半个小时后。
法租界，和平饭店顶楼的总统套房。
林渊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他已经洗去了身上所有的硝烟和血污，重新换上了一身纤尘不染的，意大利手工高定西装。
乌黑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锃亮的皮鞋，能照出人影。
他又变回了那个在魔都上流社会，呼风唤雨，杀伐果断的林长官。
仿佛刚才那个在战场上，如同恶鬼般手撕坦克的疯子，根本不是他。
慕容雪穿着一身黑色的旗袍，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手里，捧着一份刚刚收到的绝密文件。
她的眼神，复杂地看着林渊的背影。
有敬畏，有崇拜，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病态的迷恋。
“先生。”
慕容雪的声音，打破了房间的宁静。
“战场上的局势，越来越胶着，伤员太多了。”
“盘尼西林，现在已经成了比黄金还贵重的东西，有价无市。”
“但是……”
慕容雪的语气顿了顿，带着一丝愤怒。
“我们通过秘密渠道，好不容易囤积起来准备送往前线的那批货，在法租界的码头，被一个人给扣下了。”
林渊缓缓转过身，从慕容雪手中接过那份文件，淡淡地问道：“谁？”
“张万霖。”
慕容雪咬着银牙，吐出了一个名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