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二队的队员们七手八脚地将昏死过去的瘸腿日特抬上了卡车。
两个受伤的弟兄也做了简单的包扎，被扶上了车。
卡车发动，准备返回特调局。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虽然付出了代价，但总算是抓到了真凶，立下了一件大功。
楚泽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车斗里的林渊，眼神复杂。
这小子，绝对是个宝贝。
就在卡车刚刚驶出街口，准备拐上主路时。
“嘎——！”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两辆黑色的轿车突然从旁边冲了出来，一个甩尾，直接横在了路中间，死死地挡住了卡车的去路。
车门打开，情报科长赵德胜带着他那帮手下，气势汹汹地走了下来。
他们一个个脸色难看，显然是在巷子里扑了个空，白跑一趟，心里正憋着火。
赵德胜走到卡车前，看了一眼车斗里被绑得像粽子一样的瘸子，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
他敲了敲驾驶室的车窗，对着里面的楚泽冷冷地说道：“楚副科长，辛苦了。”
“人，我带走了。”
他指了指卡车上的瘸子。
“抓捕是你们的功劳，我们认。但剩下的审讯工作，就该归我们情报科了。”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意思很明确：他要来摘桃子了。
抓捕的功劳已经丢了，但审讯的功劳，他必须抢到手！
只要能从这个日特嘴里撬出东西，比如他的同伙，他的上级，那功劳可比抓个人大多了。
楚泽的脸瞬间就黑了。
他推开车门跳下去，胸中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
“赵德胜！你他妈的要不要脸！”
他指着赵德胜的鼻子骂道。
“人是我们二队弟兄流血拼命抓回来的，凭什么给你！”
赵德胜被骂也不生气，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风衣领子，慢条斯理地冷笑道：“就凭我是情报科科长，而你，只是个副的。”
“审讯，本来就是我们情报科的职责范围。楚副科长，你可别越权啊。”
他一挥手，身后几个情报科的特工立刻就想往卡车上冲，准备直接抢人。
“我看谁敢动！”
行动二队的队员们也不是吃素的。
他们“哗啦”一下，全都从车上跳了下来，拔出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情报科的人。
情报科的人也不甘示弱，纷纷拔枪相向。
一时间，金陵的街头，两拨特调局的自己人，竟然剑拔弩张，用枪指着对方，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过往的行人都吓得远远躲开，生怕被卷进去。
赵德胜有恃无恐。
他就不信，楚泽敢下令开枪。
就在这时，林渊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他没有拔枪，只是平静地走到了两拨人的中间，站在了楚泽的前面。
他看着赵德胜，忽然开口问道：“赵科长，我有点不明白。”
“一个日特的活口，价值连城。我们辛辛苦苦抓回来，正准备审讯，为党国挖出更多的蛀虫。”
“你情报科为什么这么着急地要来抢人呢？”
林渊的声音不响，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赵德胜的心上。
“难道……你是怕我们行动科，从他嘴里审出什么……对你们情报科不利的东西吗？”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
赵德胜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
这顶帽子扣得太大了！
怕审出不利的东西？这不就是说他情报科和日特有勾结吗！
“你……你放肆！”
赵德胜恼羞成怒，再也维持不住那副装腔作势的嘴脸，他猛地拔出枪，直接顶在了林渊的脑门上！
“你敢污蔑同僚！我现在就能毙了你！”
冰冷的枪口紧紧贴着皮肤。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楚泽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已经握住了枪柄。
然而，林渊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了一步，用自己的胸口，死死地顶住了赵德胜的枪口。
他直视着赵德胜因为愤怒和心虚而微微颤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开枪。”
“就在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死我。”
“你打死我，我刚才说的话，就成了真的。你赵德胜，就是日特的同谋，杀人灭口。”
林渊的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冰。
“这口天大的黑锅，你背得动吗？”
赵德胜被林渊这股不要命的气势给镇住了。
他看着林渊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小子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不敢赌。
他真的不敢开枪。
【视角切换：楚泽】
楚泽站在旁边，看着用胸膛顶着枪口的林渊，整个人都怔住了。
这一幕，何其相似。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战场上，他一个过命的兄弟，就是因为发现了友军的猫腻，被自己人从背后放了冷枪，最后给安上一个“通敌”的罪名。
那些被自己人坑死的兄弟们的脸，一张张在他眼前闪过。
一股压抑了多年的怒火，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去他妈的官大一级！
去他妈的规则程序！
楚泽猛地拔出自己的配枪，拉开枪栓，枪口“唰”的对准了赵德胜的脑袋！
“赵德胜！”
他的声音沙哑而暴戾，充满了杀气。
“我数三声，把你的车给老子挪开！”
“不然，今天谁他妈也别想从这里走出去！”
赵德胜感觉到了，楚泽不是在开玩笑。
他从楚泽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看到了真正的杀意。
这个老兵痞，是真的敢开枪！
一个疯子般的新人，一个暴怒的老兵。
赵德胜咬了咬牙，手心全是冷汗。
他知道，今天这个人，是抢不走了。
再僵持下去，一旦擦枪走火，他绝对讨不了好。
“好……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缓缓放下了指着林渊的枪。
他对着手下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把车挪开。
情报科的人不甘心地收起枪，发动汽车，让出了一条路。
卡车重新启动。
在经过赵德胜身边时，他指着车斗里的林渊，恶狠狠地留下一句话。
“你给我等着！”
林渊靠在车厢上，对着他笑了笑，嘴型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我一直，等着你。”
卡车引擎轰鸣，带着胜利的果实和一身的硝烟，朝着特调局大楼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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