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七点，林辰按照老K给的地址，找到城东一家网吧。
门脸不大，招牌上的灯管坏了两根，一闪一闪的。门口蹲着几个抽烟的年轻人，看见他进来，瞟了一眼，没说话。
林辰推门进去，一股烟味混着泡面味扑面而来。前台小姑娘头也不抬：“身份证，一个小时五块，通宵二十。”
林辰说：“我找人。”
小姑娘终于抬头：“谁？”
“老K。”
小姑娘愣了一下，然后指了指里面：“最里面那排，倒数第二个机位。”
林辰穿过一排排电脑，走到最里面。
一个男人坐在那里，三十出头，穿件黑色卫衣，帽子扣在头上，正盯着屏幕打游戏。屏幕上枪火乱飞，他手指敲得键盘啪啪响。
林辰在他旁边坐下。
男人没回头，眼睛盯着屏幕：“来了？”
林辰说：“来了。”
男人又打了两分钟，一局结束，才摘下耳机，扭头看他。
国字脸，浓眉，眼睛有点小，笑起来挺和气的。
“我叫老K，真名方方便说。”他伸出手，“久仰。”
林辰握了一下：“林辰。”
老K靠在椅背上，打量他：“比我想的年轻。S级，藏了这么多年，怎么突然不藏了？”
林辰说：“忍够了。”
老K笑了：“这理由行。我见过不少异能者，有为了钱的，有为了权的，有为了女人的，为了‘忍够了’的，你是第一个。”
他站起来，拍了拍林辰肩膀：“走，换个地方说话。这太吵。”
两人走出网吧，拐进旁边一条小巷。巷子深处有个小烧烤摊，支着几张塑料桌，几桌客人正撸串喝酒。
老K找了张角落的桌子坐下，冲老板喊：“二十个串，两瓶啤酒。”
老板应了一声，很快端上来。
老K打开啤酒，推给林辰一瓶：“喝点？”
林辰接过，没喝。
老K自己灌了一口，抹抹嘴：“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问吧，能说的我都说。”
林辰盯着他：“你是谁？”
老K说：“跟你一样，异能者。C级，能力是‘气息遮蔽’，说白了就是能隐藏自己和别人的气息。所以你感觉不到我，但我能感觉到你。”
林辰没说话。
老K继续说：“我在圈子里混了十年，什么都干过。给人当过保镖，帮人做过买卖，也被管理局请去喝过茶。现在算半退休，偶尔帮新人指指路。”
林辰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老K笑了：“因为你值钱。”
林辰皱眉。
老K摆摆手：“别紧张，我不是说要把你卖了。我是说，S级异能者，整个圈子也没几个。你这样的人，要么成大器，要么惹大祸。我提前跟你混个脸熟，以后有啥事也好说话。”
林辰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接话。
老K又灌了口酒，说：“你前两天去城西接单的事，我劝你一句，别再干了。”
林辰说：“为什么？”
“太招摇。”老K放下酒瓶，“你用异能帮人修电脑，没问题。但你亲自上门，见真人，收现金，留联系方式，这就全是问题。”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你知道管理局怎么抓人的吗？不是靠什么高科技，就是靠这种线索。你今天帮的那个学生，他要是嘴不严，跟朋友吹牛说找了个异能者修电脑，传出去，用不了三天，你就得被请去喝茶。”
林辰没说话。
老K说：“想赚钱，可以。但得换个方式。比如开个网店，远程接单，客户把电脑寄过来，你修好再寄回去。全程不见面，不留痕迹。或者用虚拟货币收款，别用现金。再或者……”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你可以找中间人。圈子里有人专门做这个，接单、派活、抽成，你只管干活，其他不用管。”
林辰问：“你认识这种人？”
老K笑了：“认识，但暂时不能介绍给你。你得先让我放心。”
林辰盯着他：“你怎么才能放心？”
老K说：“简单。你先把王建国的事处理好，别留尾巴。然后我再考虑下一步。”
林辰眼神一凝：“你知道王建国？”
老K点头：“知道。不光我知道，圈子里不少人都知道。你那天在会议上放证据的事，早传开了。现在大家都在看，你接下来怎么对付他。”
林辰说：“他已经调去后勤部了。”
“调去后勤部就完了？”老K笑了，“林辰，你太天真了。他背后那个人还没动呢。”
林辰盯着他：“你知道他背后是谁？”
老K摇头：“不知道。但我知道肯定有人。王建国那种人，没后台不敢这么嚣张。而且那个人很可能就在你们公司，职位不低。”
林辰想起老周，想起行政部那个不爱说话的女人，想起陈默说的“有人比我更早盯上你”。
老K看他沉默，拍拍他肩膀：“行了，今天就到这。我给你的建议，你好好想想。论坛上我那个ID，有事随时私信。”
他站起来，把啤酒一口喝完，从兜里掏出一张一百的拍在桌上：“这顿我请。”
林辰看着那张钱，愣了一下。
老K笑了：“怎么，只许你帮人修电脑收一百，不许我请你吃烧烤？”
他转身走了，消失在巷子尽头。
林辰坐在那，盯着那张一百块钱。
老板走过来：“兄弟，还加点啥不？”
林辰站起来：“不用了，结账。”
老板看了眼桌上的钱：“多了，这一共六十五。”
林辰说：“剩下的算小费。”
他走出巷子，夜风吹过来，带着烧烤的烟火味。
站在路边，他掏出手机看了眼。
没有新消息。
没有陌生号码。
没有黑影。
但他知道，有人在看他。
他往地铁站走，脑子里过着老K说的话——
开网店，远程接单，用虚拟货币。
找中间人，只管干活，其他不用管。
先把王建国的事处理好，别留尾巴。
他背后那个人还没动。
林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巷子口空荡荡的，只有路灯照着。
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地铁站里人不多，他刷卡进站，等车。
列车进站，车门打开。
他走进去，找个角落站着。
车厢里零星坐着几个人，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打瞌睡。
林辰靠着车厢壁，盯着车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
老K说得对。
王建国的事，还没完。
他背后那个人，早晚会动。
在那之前，他得做好准备。
列车启动，窗外灯光飞驰。
手机震了一下。
苏晴的消息：“你明天加班吗？”
林辰盯着屏幕，没回。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闭上眼。
明天，周六。
他得去公司一趟。
查查那个行政部管档案的女人。
【章节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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