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五十，林辰推开咖啡厅的门。
赵乾已经坐在老位置了，手里翻着手机，面前摆着美食。看见林辰进来，他抬抬手，跟没事人似的。
林辰走过去坐下。
服务员过来，他要了杯拿铁。
赵乾把手机扣在桌上，看着他。
“今天看见刘敏了？”
林辰心里一动，但脸上没表情。
“看见了。”
赵乾笑了：“没过去打个招呼？”
林辰说：“她跟你在说话，我过去干嘛？”
赵乾点点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刘敏这个人，我跟你说过，不简单。今天约她出来，是想再试试她。结果你猜怎么着？”
林辰没说话。
赵乾说：“她跟我说，她不认识你。但你俩明明见过，对吧？”
林辰说：“见过。”
赵乾笑得更有意思了：“那她为什么撒谎？”
林辰说：“不知道。”
赵乾盯着他看了几秒，往后一靠。
“行，不说这个。今天找你，是有正事。”
他从兜里掏出两张照片，推过来。
林辰低头看。
第一张是个年轻男的，二十出头，瘦，戴眼镜，看着像学生。
第二张是个女的，三十来岁，长发，长得挺漂亮。
赵乾指着第一张说：“这个叫张磊，B级异能者，能力是念力移动。本来在读书，安安分分的。上周突然失踪了，学校报的警，管理局查了几天，没查到下落。”
他又指着第二张。
“这个叫周婷，也是B级，能力是情绪感染。跟张磊是情侣，一起失踪的。两个人的手机最后定位都在城东一片老城区，然后就没了信号。”
林辰抬头看他。
赵乾说：“我怀疑他们被人抓了。城东那边有个地下组织，专门收留、或者绑架落单的异能者。具体干什么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林辰说：“你想让我去找他们？”
赵乾点头。
“你是S级，能力又适合潜入。帮我去那片老城区摸摸底，看看能不能查到什么线索。不用你救人，查到消息就撤，剩下的管理局会处理。”
林辰沉默了几秒，问：“为什么是我？”
赵乾说：“因为那边有监控，管理局的人一出现就会被发现。你不一样，你面生，而且你能操控电子设备，可以黑掉那些监控。”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U盘，推过来。
“这里面是那片区域的建筑图纸和监控分布。你回去看看，明晚行动。”
林辰拿起U盘，看了看，收起来。
赵乾站起来，拍拍他肩膀。
“这事办成了，你在管理局那边就有资历了。以后没人敢随便动你。”
他走了。
林辰坐在那，盯着那杯还没上的拿铁。
服务员端过来，放在他面前。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苦的。
掏出手机，翻出刘敏的号码，盯着看了几秒。
然后又翻出老K的论坛私信，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他把手机收起来，喝完咖啡，站起来往外走。
走出咖啡厅，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站在路边，掏出那个U盘，看了几秒。
两个失踪的异能者。
一个地下组织。
让他去摸底。
赵乾说的是真的吗？
还是又一个坑？
他往地铁站走，走到一半，手机震了。
刘敏的消息：“他找你干什么？”
林辰盯着屏幕，想了想，打字：“让我去找两个人。”
刘敏秒回：“找谁？”
林辰：“张磊和周婷，两个失踪的异能者。”
刘敏沉默了几秒，回复：“这事是真的。那两个人确实失踪了，圈子里都在传。但你知道是谁让我查的吗？”
林辰：“谁？”
刘敏：“赵乾。他昨天就让我查这两个人的下落，今天又派你去。他在两边下注。”
林辰盯着这条消息，脑子里飞快转着。
赵乾让刘敏查，又让他去查。
两边下注。
为什么？
他打字：“他信不过你？”
刘敏：“他谁都信不过。他让你去，是因为你能黑监控。他让我查，是因为我能读取记忆。他想双管齐下，谁先查到消息，他都有份。”
林辰沉默了几秒，问：“你觉得这事有坑吗？”
刘敏：“有。那片老城区我去过，确实有个地下组织，专门收留被管理局追捕的异能者。但他们不收钱，只收人。赵乾让我查，可能不是想救人，是想端掉那个组织。”
林辰皱眉。
端掉那个组织？
那里面都是异能者。
管理局想干什么？
他打字：“你怎么知道？”
刘敏：“因为我以前在里面待过。”
林辰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僵在屏幕上。
刘敏以前是管理局的人。
刘敏在那片老城区的地下组织待过。
她到底是什么人？
他又打字：“那你让我去吗？”
刘敏沉默了很久。
然后回复：“去。但别按他说的做。你进去之后，找到那个组织的人，告诉他们外面有人要端他们。然后撤。”
林辰：“然后呢？”
刘敏：“然后看他们怎么反应。如果他们动手，赵乾那边就有麻烦了。如果他们不动，你就当没去过。”
林辰盯着这条消息，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刘敏这招，是借刀杀人。
让他去通风报信，让那个组织对付赵乾。
她恨赵乾，恨到这个地步？
他打字：“你为什么恨他？”
刘敏这次沉默得更久。
久到林辰以为她不会回了。
然后她发来一条很长的消息。
“十年前，我还在管理局的时候，跟他搭档出过一次任务。任务是解救一个被绑架的异能者小孩。结果他收了绑匪的钱，故意拖延时间。等我们赶到的时候，那个小孩已经死了。我想揭发他，但他反咬一口，说我跟绑匪是一伙的。我被迫离开管理局，躲了三年才敢露面。从那以后，我就发誓要让他付出代价。”
林辰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他不知道该信多少。
但他能感觉到，刘敏发这条消息的时候，是认真的。
他打字：“那个小孩叫什么？”
刘敏：“叫孙阳。他爸爸叫孙强。”
林辰脑子里嗡了一下。
孙强。
那个在工地搬砖的C级异能者。
老婆跑了，儿子被带走了。
他儿子叫孙阳？
他打字：“孙强知道吗？”
刘敏：“不知道。他只知道儿子被人带走了，但不知道是谁带走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查过，带走他儿子的人，就是赵乾安排的。”
林辰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孙强。
那个喝醉酒砸了酒吧的孙强。
那个说“我儿子才五岁，我不能让他有个杀人犯的爹”的孙强。
他的儿子，被赵乾弄走了。
然后赵乾还派他去劝孙强配合。
孙强配合了。
被带走了。
现在在哪？
他打字：“孙强现在在哪？”
刘敏：“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林辰把手机收起来，站在原地。
夜风吹过来，他这才发现自己后背湿了。
孙强的事，不是意外。
是个局。
赵乾让他去劝孙强配合，不是为了帮孙强，是为了灭口。
他想起孙强走之前说的那句话——“谢谢”。
他说谢谢。
他以为林辰在帮他。
他不知道，林辰是帮赵乾把他送进火坑。
林辰蹲在路边，双手抱住头。
脑子里乱成一团。
手机又震了。
刘敏的消息：“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恨他了吧？你去不去，自己决定。但如果你去，别按他说的做。那里面的人，很多都是被管理局逼得走投无路的。他们不该死。”
林辰盯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往地铁站走。
走到地铁站口，他停下来。
掏出那个U盘，看了几秒。
又掏出那部黑色的手机，赵乾给的。
又掏出那部老式的，刘敏给的。
三个东西，三个人。
一个让他去端掉那个组织。
一个让他去通风报信。
一个什么都不知道，还在等他的消息。
他把东西收起来，走进地铁站。
等车的时候，他给苏晴发了条消息。
“明天有空吗？”
苏晴秒回：“有啊，干嘛？”
林辰：“陪我去个地方。”
苏晴：“什么地方？”
林辰：“城东，老城区。”
苏晴沉默了几秒，发来一条：“危险吗？”
林辰想了想，打字：“可能吧。”
苏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复：“几点？”
林辰：“下午三点，在你家楼下碰头。”
苏晴：“好。”
林辰把手机收起来，看着隧道深处。
列车进站，门打开。
他走进去，找个角落站着。
车厢里人不多，很安静。
他靠着车厢壁，盯着车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
明天下午三点。
城东老城区。
他要去那个地方。
但不是按赵乾说的做。
也不是完全按刘敏说的做。
他要自己去看。
看到底谁在说谎。
看到底谁该信。
列车启动，窗外灯光飞驰。
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
老K的私信。
“听说赵乾给你派任务了？小心点，那孙子没安好心。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说话。”
林辰盯着这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发了两个字：“谢谢。”
发出去。
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盯着车窗。
下一站，到家。
【章节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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