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的深云科技，十三楼还亮着灯。
林辰盯着电脑，眼珠子快瞪出血丝。桌上的咖啡早凉透了，杯口结着一层褐色的膜。整个办公区就剩他一人，空调早关了，闷得人发慌。
他扭了扭脖子，颈椎咔咔响。敲完最后一行代码，保存。
标书写了三天。销售部周一要，甲方是出了名的难缠，技术参数抠得死细。直属领导王建国拍着他肩膀说“小林，干好了绩效给你评A”。
三年了，王建国画的饼他一张没吃到过。
但活儿还得干。
办公室静得只剩主机嗡嗡响。林辰把标书过了三遍，确认数据全对，准备关电脑走人。
门禁响了。
王建国拎着包晃进来，脸喝得通红，隔着三米都能闻见酒气。他眯眼瞅见林辰，笑了：“哟，还在呢？年轻人就是拼。”
林辰站起来：“王主管，标书写完了，我发您——”
“别。”王建国摆摆手，走到他工位边，弯腰瞅屏幕，“我看看。”
酒臭味直往鼻子里钻。林辰往边上挪了半步。
王建国扫了两分钟，直起腰，拍他肩膀：“还行，能用。”
林辰松口气。
“不过，”王建国指着屏幕一处，“这地方甲方那边我有关系，回头我改几个参数，显得更专业。到时候我跟领导说，是我带你做的。”
林辰一愣：“王主管，这从头到尾都是我——”
“怎么？”王建国打断他，笑容收了，“你有意见？”
林辰没吭声。
王建国又笑了，笑得很和善：“小林，你还年轻，不懂规矩。项目成了，功劳是部门的，是我的，当然也有你一份。怕什么？”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对了，上周三你早退了？”
“我去行政部领东西，打了卡的。”
“打了卡？”王建国划两下，“行政部没记录啊。算了，我跟财务说一声，这个月绩效扣两百。以后注意。”
两百。
林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这月房租刚交完，卡里剩九百三。两百够他吃一礼拜饭。
“行了，早点回吧。”王建国拍拍他，坐到自个工位，打开电脑，“标书我再过一遍，明天我发销售部。没你事了。”
语气轻飘飘的，像打发一条狗。
林辰站在那，盯着他后脑勺看了几秒。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争赢了又能怎样？
他收拾东西，拎包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王建国正对着屏幕，手指敲敲打打。那份他熬三天写出来的标书，正被王建国一行一行“优化”。
林辰扭头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黑，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亮着。林辰走到电梯口，按下行。
电梯没来。
他站那，盯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自己——黑眼圈，乱头发，跟条丧家犬似的。
憋了一晚上的火，突然压不住了。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让他电脑蓝屏。
就一下。
念头刚冒出来，他立刻压下去。不行，用异能太危险。爸妈从小就说，千万不能让人发现，千万不能在人多的地方用。
电梯门开了。
林辰进去，靠在壁上，仰头顶着顶灯发呆。
电梯往下走，数字一格一格跳。
18、17、16——
突然，电梯猛地一顿。
停了。
灯灭了。应急电源启动，惨白的灯亮起来。
林辰愣住。
低头看右手。
指尖发麻，像过电一样。
刚才那个念头太强，强到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动了”。
他只是想了一下，让王建国电脑蓝屏。
但电磁波没控制住，扩散出去，整栋楼供电都跳了。
林辰靠着电梯壁，心砰砰跳。他大口喘气，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不能让人发现。
绝对不能。
应急灯滋滋响。林辰慢慢攥紧那只发麻的手。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有人喊：“电梯里有人吗？”
“有。”
他声音平静。
但眼睛，在昏暗的电梯里，亮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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