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在刘敏家的客房睡了一夜。
说是睡觉，其实没怎么睡着。翻来覆去到凌晨三四点，脑子全是那些事——孙强、老郑、赵乾，还有苏晴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
早上七点，他听见外面有动静，就起来了。
刘敏在厨房做饭，看见他出来，指了指餐桌。
“坐吧，马上好。”
林辰坐下，看着桌上已经摆好的粥、煎蛋、咸菜。
刘敏端着锅出来，给他盛了碗粥。
“吃吧。吃完说正事。”
林辰没客气，低头吃饭。
吃到一半，他问：“你今天不上班？”
刘敏说：“请了假。公司那边没什么大事。”
林辰点点头，继续吃。
吃完，刘敏收了碗，泡了两杯茶，坐在他对面。
“昨晚睡得怎么样？”
林辰说：“还行。”
刘敏笑了，笑得很淡。
“骗谁呢。你眼睛跟熊猫似的。”
林辰没说话。
刘敏从旁边拿过一个文件夹，推过来。
“这是我昨晚整理的东西。赵乾这些年在本地干的事，能查到的都在里面。”
林辰打开文件夹，一页一页翻。
越翻，眉头皱得越紧。
赵乾明面上是自由人，帮管理局收集情报。暗地里干的那些事，够枪毙三回都不止。
收钱放人——有异能者犯事被抓，家属给钱，他就把人放了，换个人顶罪。
贩卖人口——那些没背景、没人管的异能者，被他抓起来卖给某些机构，干什么不知道。
灭口——有人知道他的秘密，或者不愿意配合，就消失。孙强的儿子，可能就是这种情况。
林辰翻完最后一页，抬头看刘敏。
“这些有证据吗？”
刘敏点头：“有一部分有。录音、照片、转账记录，我这些年攒的。但不够。最重要的那几个，他擦得很干净。”
林辰说：“孙强的儿子，这里有吗？”
刘敏摇头：“没有。那个孩子的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
林辰沉默了几秒，问：“你想让我做什么？”
刘敏看着他，说：“你想救那个孩子，就得扳倒赵乾。想扳倒赵乾，就得找到足够的证据。我的证据不够，但有人手里有。”
林辰问：“谁？”
刘敏说：“老郑。”
林辰愣了一下。
刘敏说：“老郑以前跟赵乾合作过。那时候他还不是收留人的，自己也干过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后来洗手不干了，但他手里肯定有东西。”
林辰想了想，说：“他昨天没提这事。”
刘敏说：“他不会随便提。你得去问他。”
林辰沉默。
刘敏看着他，说：“你怕他不信你？”
林辰说：“我怕他也有自己的算盘。”
刘敏点头。
“你学聪明了。在这个圈子里，谁都有算盘。但老郑这个人，我知道。他恨赵乾，比我更恨。如果你能让他相信你是真想扳倒赵乾，他会帮你。”
林辰想了想，站起来。
“我去找他。”
刘敏也站起来。
“我跟你一起去。”
林辰看着她。
刘敏说：“怎么，怕我拖后腿？”
林辰说：“你不怕被赵乾发现？”
刘敏笑了，笑得很冷。
“我躲了他十年。现在不想躲了。”
两人出门，打车往城东去。
路上，林辰掏出那部老式手机，开机。
一堆消息涌进来。
苏晴的：“你还好吗？”
“看到回我。”
“林辰，我担心你。”
老K的：“听说你被赵乾盯上了？需要帮忙说话。”
还有一个陌生号码的：“你跑不掉的。”
林辰盯着这条，没回，把手机关了。
刘敏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车开了快一个小时，在昨天那片老城区附近停下。
两人下车，往里面走。
刘敏对这片很熟，七拐八绕，到了另一片厂房区。
比昨天那个更破，看着彻底没人住。
刘敏走到一栋楼前，敲了三下门，停两秒，又敲两下。
门开了。
一个年轻男的探出头，看见刘敏，愣了一下。
“刘姐？”
刘敏说：“老郑在吗？”
年轻男的点点头，让开门。
两人进去。
里面别有洞天。
比昨天那个地方收拾得更干净，人也更多。大厅里坐着几十号人，有老有小，有男有女。角落里居然还有个小厨房，有人在做饭。
年轻男的带他们穿过大厅，走到一间房门口，敲门。
“郑叔，刘姐来了。”
门开了，老郑站在里面。
看见刘敏，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稀客。进来吧。”
两人进去。
老郑关上门，让他们坐下。
他看着刘敏，说：“十年没见了吧？”
刘敏点头：“十年。”
老郑说：“当年的事，我一直欠你一句谢谢。”
刘敏摆手：“过去的事不提了。”
老郑看向林辰。
“你昨天刚走，今天就回来，有事？”
林辰点头。
“我想扳倒赵乾。”
老郑盯着他看了几秒。
“为什么？”
林辰说：“孙强的儿子。”
老郑沉默。
刘敏在旁边说：“他手里有我的证据，不够。你手里有没有？”
老郑看着她，说：“有。”
林辰心里一动。
老郑站起来，走到墙角，撬开一块地板，从里面拿出一个铁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沓文件、照片、U盘。
他把盒子放在桌上。
“这是我这些年攒的。赵乾干的那些事，我这里都有证据。但我一直没敢动，因为动了，我自己也得进去。”
林辰问：“为什么？”
老郑说：“因为我以前帮他干过。这些证据，有些是我亲手弄的。”
林辰沉默。
老郑看着他，说：“你要是拿这些东西去举报，赵乾肯定跑不了。但我也跑不了。”
林辰说：“你想要什么？”
老郑说：“我想要一个保证。”
林辰问：“什么保证？”
老郑说：“保证我这里的这些人，不会被牵连。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走投无路来投奔我。要是因为我，他们也跟着倒霉，我宁可这些证据永远烂在这儿。”
林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头，看着老郑。
“我保证不了。”
老郑盯着他。
林辰说：“我没那个本事。但我会尽力。”
老郑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
“你倒是实诚。”
他把盒子推过来。
“拿着吧。尽力就行。”
林辰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合上。
他看着老郑，说：“谢谢。”
老郑摆摆手。
“别谢我。谢你自己。你要是昨天跑了不管我们，这些东西你见都见不到。”
林辰点点头，站起来。
老郑也站起来，拍拍他肩膀。
“小心点。赵乾不是一个人。他背后是管理局。你拿这些东西去举报，管理局不会放过你。”
林辰说：“我知道。”
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老郑叫住他。
“林辰。”
林辰回头。
老郑说：“孙强的儿子，可能还在本地。”
林辰心里一震。
老郑说：“我听说赵乾在城西有个地方，专门关人的。具体在哪不知道，但你可以查查。”
林辰点头，推门出去。
刘敏跟在后面。
两人穿过大厅，走出那栋楼。
外面阳光很烈。
林辰站在那，看着手里的铁盒子。
这里面，是扳倒赵乾的证据。
但也是老郑的催命符。
他深吸一口气，把盒子装进包里。
刘敏在旁边说：“下一步去哪？”
林辰想了想，说：“城西。”
刘敏愣了一下。
林辰说：“孙强的儿子可能还活着。我得找到他。”
刘敏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走。”
两人往外走。
走到巷子口，林辰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看——是那部老式的。
老K的私信。
“听说你在找赵乾的证据？我手里也有点东西，你要不要？”
林辰盯着这条消息，没回。
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前走。
不管老K手里有什么，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找到那个孩子。
城西那么大，关人的地方在哪？
他不知道。
但他会找到。
【章节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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