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从电梯里出来时，整栋楼的灯都亮了。
备用电源切得还算快，前后不过三分钟。但就这三分钟，足够让保安大叔满头大汗跑上跑下，挨层检查。
“小伙子没事吧？”保安拿手电照他脸。
“没事，困了一会儿。”
林辰面色如常，走出大楼。
夜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后背湿透了。
站在路边，他回头看了一眼深云科技的写字楼。十三层的窗户还亮着，王建国的工位就在那扇窗后面。
刚才那一下，他不知道造成了多大影响。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他的异能，比他自己以为的要强得多。
只是“想”了一下，整栋楼的电都断了。如果他真的全力释放呢？
林辰不敢想。
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手指已经不麻了，恢复了正常。从小到大，他一直刻意压制，能不用就不用。久而久之，他几乎忘了自己是什么。
S级。
这个评级是他自己偷偷测的。网上有个隐秘的论坛，有人分享过一套自测方法——根据控制精度、范围、消耗速度综合评估。他测了三遍，结果都一样。
但那又怎样？
在这个城市里，他就是个底层文员，月薪八千，房租三千五，每天挤一个小时地铁上下班。S级异能救不了他的绩效，也救不了他的房贷。
林辰把右手插进兜里，往地铁站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
掏出手机，打开公司群。
群里正热闹。
“卧槽，刚才停电了？”
“我还在加班，电脑直接黑屏，文档没保存……”
“+1，哭了。”
“行政部说备用电源启动了，但好多人的电脑要重启。”
林辰盯着屏幕，拇指悬在半空。
他没说话，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往地铁站走。
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林辰踩着点进公司。
刚出电梯，就听见王建国的声音从办公区传出来，嗓门大得整个楼层都能听见。
“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怎么回事？！”
林辰走进去，看见王建国站在自己工位前，脸涨成猪肝色，对着电脑屏幕咆哮。
行政部的小姑娘站在旁边，一脸无辜：“王主管，我真不知道，可能是昨晚停电……”
“停电停电，停电就能把文件搞没了？我昨晚明明保存了！”
林辰从旁边经过，瞟了一眼屏幕。
王建国的电脑桌面空空荡荡，回收站也清空了。那份标书，他昨晚“优化”了一晚上的标书，连个影子都没有。
“王主管早。”林辰打了个招呼，在自己工位坐下。
王建国扭头看他，眼神复杂。
林辰打开电脑，装模作样敲了几下键盘，然后“惊讶”地说：“哎呀，我的文件还在。王主管，要不要我发给您？”
“不用！”王建国咬牙，“我自己找。”
他又捣鼓了十分钟，最后还是没找着。
销售部的电话打过来，催要标书。王建国接完电话，脸更黑了。
他走到林辰工位边，皮笑肉不笑：“小林，你那边发我一下。我先看看。”
“好的。”林辰点了几下鼠标，“发您邮箱了。”
王建国回到自己工位，打开邮件。
五分钟后，他又站起来：“林辰，你过来一下。”
林辰走过去。
王建国指着屏幕：“你这数据不对，我跟你说过要改。”
“那是原始数据，销售部要求的。”
“销售部要求？”王建国冷笑，“甲方是我联系的，他们什么要求我不比你清楚？改。”
林辰沉默两秒：“好。”
他回到自己工位，打开文件。
改了几个数字，另存一份，发给王建国。
王建国收到后，没再说话。
中午吃饭，林辰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个饭团。正吃着，苏晴端着盒饭坐到他旁边。
“听说王主管早上发飙了？”苏晴小声问。
林辰咬了口饭团：“文件丢了。”
“活该。”苏晴压低声音，“他那个人，就会欺负老实人。你昨晚又加班了吧？”
林辰没说话。
苏晴叹口气：“你也别太老实了。该推就推，该躲就躲。王建国那人，你干得越多他越欺负你。”
林辰嚼着饭团，点点头。
下午两点，王建国突然把一份文件甩到他桌上：“林辰，这个客户资料你重新整理一下。销售部那边急要，下班前给我。”
林辰翻开看了一眼——二十多页的表格，数据乱七八糟，明显是别人干了一半扔下的烂摊子。
“这是谁的？”
“谁的重要吗？让你干你就干。”王建国说完就走。
林辰盯着那份资料，沉默了三秒。
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干活。
键盘敲得飞快，表格一张一张整理。一边整理，一边在心里默默数。
这是他这周接的第几份烂摊子了？
第五份。
周三了，第五份。
下午四点半，资料整理完。林辰保存文件，正准备发给王建国，突然停住。
他盯着屏幕，目光落在“发送”按钮上。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
右手放在桌上，手指微微弯曲。
隔壁工位，王建国正对着电脑，不知道在看什么。突然，屏幕闪了一下。
王建国愣了一下，拍拍显示器。
屏幕又闪了一下，然后彻底黑了。
“怎么回事？”王建国按开机键，没反应。拔电源重插，还是没反应。
他弯腰去看主机，主机嗡嗡响着，但显示器就是没信号。
林辰站起身，端着杯子去接水。
从王建国身边经过时，他看见王建国正蹲在地上，对着主机后面的插头犯愁。
“王主管，需要帮忙吗？”
“不用！”王建国头也不抬，“你干你的活。”
林辰点点头，继续往茶水间走。
走到拐角处，回头看了一眼。
王建国终于把插头重新插了一遍，站起来按开机键。屏幕亮了，出现windows图标。
王建国松了口气。
然后屏幕又黑了。
这次黑得很彻底，连电源指示灯都不亮。
“操！”王建国一巴掌拍在桌上。
林辰转回头，走进茶水间。
接水的时候，他听见外面传来王建国的声音，正在打电话叫IT。
他端着水杯，慢悠悠走回工位。
坐下时，瞟了一眼王建国的方向。IT小哥已经来了，正在检查显示器。王建国站在旁边，脸黑得像锅底。
林辰收回视线，打开文档，开始写明天要用的周报。
五分钟后，IT小哥站起来：“王主管，显示器没问题，应该是你电脑的问题。我给你重装系统吧。”
“重装系统？我里面的文件呢？”
“会格式化。”
“那不行！”王建国急了，“我里面有重要文件！”
IT小哥摊手：“那我也没办法。要不你先用别的电脑，我慢慢给你查。”
王建国咬牙，搬着笔记本去会议室。
林辰目送他离开，嘴角的弧度又翘了一点。
笔记本？
他昨晚只是“想”了一下台式机。
笔记本嘛……
林辰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下午五点半，王建国从会议室出来，脸色比之前更难看。
他走到林辰工位边：“林辰，你那版标书再发我一下。”
“好的。”林辰点了几下鼠标，“发了。”
王建国回到工位，打开笔记本。
笔记本正常开机，正常运行。
他打开邮箱，下载附件，打开文件。
屏幕闪了一下。
文件打开了一半，突然弹出错误提示：“文件已损坏，无法打开。”
王建国愣住。
他重新下载，重新打开。
还是损坏。
他又试了三遍，每一遍都一样。
“邪了门了。”王建国嘀咕。
他拿起手机，给林辰打电话：“林辰，你那文件是不是有问题？我这边打不开。”
林辰接起电话，一脸茫然：“不会啊，我这边正常的。要不我给您发个新的？”
“快点。”
林辰挂了电话，重新发了一版。
王建国下载，打开。
文件正常打开了。
他翻了两页，眉头皱起来：“这数据不对啊，我不是让你改吗？”
“改了。”林辰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按您的要求改的。”
王建国又翻了几页，没发现别的问题，挂了电话。
他把文件保存，关掉。
想了想，又打开。
文件又弹出错误提示。
王建国：“？？？”
他又试了一遍，还是这样。
他让林辰重新发，下载，打开，保存，关掉，再打开——又是损坏。
王建国盯着屏幕，额头冒汗。
林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王主管，要不我帮您看看？”
王建国回头，看见林辰站在他身后，表情关切。
“你会修电脑？”
“会一点。”
王建国犹豫了一下，让开位置：“你来看看，怎么回事。”
林辰坐下，装模作样点了几下鼠标，打开几个窗口，又关掉。
“可能是系统问题，您这台笔记本太老了。”他站起来，“要不您先用我的电脑？我这台新一点。”
王建国狐疑地看着他：“用你的电脑？”
“对，您先办公。这台笔记本我帮您看看，明天应该能好。”
王建国想了想，点头：“行。”
他起身，搬着笔记本去林辰的工位。
林辰看着他的背影，慢慢坐回王建国的椅子。
右手放在键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屏幕右下角，一个隐藏的窗口闪了一下，然后消失。
林辰站起身，回到自己工位。
王建国正对着他的电脑，表情阴晴不定。看见林辰回来，问：“我笔记本呢？”
“放您桌上了。我查了一下，可能是内存条接触不良，明天我去买根新的换上就好。”
王建国点点头，没说话。
林辰坐下，打开自己的文档。
余光瞥见王建国正在翻他电脑里的文件，翻得很仔细。
他笑了笑，继续写周报。
下班时间到，林辰收拾东西准备走。
王建国突然叫住他：“林辰，你电脑里怎么有个加密文件夹？”
林辰回头，一脸茫然：“什么加密文件夹？”
“就这个。”王建国指着屏幕。
林辰走过去看了看：“我不知道啊，可能是系统自带的？我没用过。”
王建国盯着他看了两秒，摆摆手：“行了，走吧。”
林辰点点头，拎包离开。
走出公司大门，他站在路边，仰头看了一眼十三楼的窗户。
王建国还坐在那里，对着电脑。
林辰收回视线，往地铁站走。
手机震动，苏晴发来消息：“你今天是不是干了什么？”
林辰打字回复：“什么意思？”
“王建国下午骂了一下午，说电脑邪门。我就问问。”
林辰看着屏幕，笑了笑，没回复。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走进地铁站。
列车进站，车门打开。
林辰走进去，找个角落站着。
列车启动，窗外灯光飞驰。
他靠着车厢壁，盯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
今天只是个开始。
【章节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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