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林辰到公司，看见自己工位上坐着个人。
王建国正翻他抽屉。
林辰站在过道上，没出声。
王建国翻了两下，没找着想要的，抬头看见林辰站在身后，愣了一秒，然后跟没事人似的把抽屉推回去。
“来了？”他站起来，“我找你那个订书机用用。”
林辰看了眼自己桌上的订书机，就在笔筒里插着，明晃晃的。
他没戳破，走过去放下包：“王主管有事？”
王建国拍拍手，从工位旁边绕出来，压低声音：“林辰，咱俩之间有点误会。那天会议上你那些东西，我不跟你计较。但你也别得意太早。”
林辰看着他，没说话。
“后勤部那边我已经报到了。”王建国笑了笑，“但你猜怎么着？后勤部管着全公司的设备采购、网络维护，包括你们项目组的电脑、打印机、服务器。”
他往前凑了凑：“华瑞那个标不是你在做吗？下周就要投标了吧？到时候网络出点问题，文件打不开，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林辰看着他，表情没变。
王建国等了几秒，没等到想要的反应，脸色沉下来：“行，你硬气。咱走着瞧。”
他转身走了。
林辰坐下，打开电脑。
苏晴从旁边冒出来，一脸紧张：“他刚才说啥了？”
“没啥。”
“没啥？他那个表情恨不得吃了你。”苏晴压低声音，“我听说了，他调去后勤部之前，找老周闹了一通，说你在会议上诬陷他，要求公司彻查。老周没理他。”
林辰点点头。
“你小心点。”苏晴说，“他那种人，明着整不了你，肯定来阴的。”
林辰看了她一眼：“你这么关心我？”
苏晴愣了一下，脸有点红：“我、我就是提醒你一下，爱听不听。”
她扭头走了。
林辰收回视线，盯着屏幕。
华瑞的标书下周投标，这是老周亲自交代的。项目组现在他牵头，配合的是市场部和销售部的人，一共五个。
王建国刚才那番话，不是放空炮。
他管着后勤部，确实能卡住不少东西——打印机、网络、服务器权限，随便哪个出点问题，都够喝一壶的。
林辰想了想，打开邮箱，把标书相关文件全部下载到本地，又备份了一份到U盘。
刚弄完，市场部的小刘跑过来：“林哥，周总让你去小会议室，华瑞那边来人了，要沟通技术细节。”
林辰拿着笔记本过去。
小会议室里坐着三个人。一个是老周，一个是销售部的李姐，还有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三十出头，戴眼镜，斯斯文文的。
老周介绍：“这是华瑞的技术总监，陈总。陈总，这是我们项目组负责人，林辰。”
陈总站起来，伸手：“林经理，久仰。”
林辰握了握手，坐下。
会议开了一个小时，主要对齐技术参数和交付节点。陈总问得很细，林辰答得也细，老周在旁边偶尔插两句，整体气氛不错。
快结束时，陈总突然问：“林经理，你们这次投标用的演示系统，是自己搭的还是用第三方？”
林辰说：“自己搭的，基于开源框架二次开发。”
“能看看吗？”
林辰愣了下，看向老周。
老周点点头：“可以，展示一下。”
林辰打开笔记本，连上投屏，登录演示系统。页面加载了五秒，弹出一个报错——
“数据库连接失败”
林辰眉头皱了一下。
昨天刚测过，一切正常。
刷新，还是报错。再刷，一样。
陈总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老周脸色不太好看：“林辰，怎么回事？”
林辰盯着屏幕，没吭声。
三秒后，他抬起头：“周总，给我五分钟。”
他拿着笔记本走出会议室，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打开后台。
数据库连接被改了。
权限被锁了。
修改时间——今天早上九点十五分，正是王建国在他工位上翻东西的时候。
林辰盯着屏幕，手指放在键盘上，没动。
异能可以用。
他可以远程修复，绕过权限，让这一切恢复原样。
但会议室里坐着客户，老周也在，所有人都看着。
如果当众修好，王建国那边肯定会怀疑。但如果修不好，这个标就黄了。
林辰沉默了三秒。
右手放在笔记本侧面，指尖贴着金属外壳。
精神力渗进去，顺着网线，爬进服务器。
他能“看见”那些数据——被篡改的权限，被锁死的连接，还有一条操作日志，IP地址显示：后勤部办公室。
王建国。
林辰手指微微用力。
权限恢复。
连接恢复。
数据库启动。
前后不到十秒。
他站起来，拿着笔记本走回会议室，连上投屏，刷新页面——
演示系统正常加载，界面流畅，数据完整。
陈总看着屏幕，点点头：“速度挺快。”
林辰说：“刚才是网络波动，现在好了。”
他继续演示，从头到尾没出任何问题。
会议结束，陈总站起来握手：“林经理专业，期待你们的投标。”
老周把人送走，回来时看了林辰一眼：“刚才怎么回事？”
林辰说：“服务器权限被人改了。”
老周愣了愣：“谁改的？”
林辰没回答。
老周盯着他看了几秒，点点头，没再问。
下午，林辰去技术部调日志。
技术小哥查了半天，挠头：“林哥，这日志有点怪。九点十五分确实有人动过数据库，但IP显示是后勤部，操作账号是……你的。”
林辰皱眉：“我的账号？”
“对，你看。”小哥指着屏幕，“用你的账号登录的，修改了权限，然后退出了。但登录地点是后勤部，不是你工位。”
林辰没说话。
王建国搞不到他的账号密码。
除非——
他想起了早上，王建国在他工位上翻抽屉的那几分钟。
桌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几个账号，包括数据库的。
林辰闭了闭眼。
是他自己不小心。
小哥问：“林哥，要上报吗？这算安全事件了。”
林辰想了想：“不用，我自己处理。”
他回到工位，把桌上所有便利贴撕掉，扔进碎纸机。
然后打开电脑，改了所有密码。
弄完这些，已经快下班了。
林辰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王建国这一手玩得挺脏——用他的账号改权限，出事了也是他背锅。要不是自己能修，今天这标就黄了，责任全在他。
苏晴走过来，放下一杯咖啡：“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林辰坐直：“没事。”
“听说上午演示出问题了？”
“解决了。”
苏晴点点头，没多问，转身回自己工位。
林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烫的。
放下杯子，看向窗外。
天快黑了，城市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今天的事，只是个开始。”
林辰盯着屏幕，没回。
把号码截图，存进那个叫“证据”的文件夹。
下班时间到，收拾东西往外走。
电梯里遇到技术小哥，小哥小声说：“林哥，你让我查的那个号码，我帮你问了，是网络虚拟号，查不到归属。”
林辰点点头：“谢了。”
电梯到一楼，门打开。
林辰走出去，穿过大堂，推开玻璃门。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站在门口，往四周看了一圈。
街上人来人往，车流不息。
没有穿黑色外套的男人。
没有盯着他的人。
但林辰站在原地，没动。
因为他感觉到了。
那股微弱的气息，像电流划过皮肤，像静电，像——
有人在看他。
他慢慢转身，看向左侧。
五十米外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黑色外套，看不清脸。
两人对视了两秒。
那人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林辰没追。
他站在那，右手微微攥紧。
上一次，他以为是偶然。
这一次，他知道不是。
【章节完】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