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七点五十，林辰站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门口。
他没进去，站在路边抽了根烟。他不常抽烟，但今天想抽。
陈默。
华瑞的技术总监，昨天上午还在会议室里跟他握手，说“林经理专业，期待你们的投标”。结果晚上就发短信，约他见面。
也是异能者？
林辰把烟头按灭，推开玻璃门。
咖啡厅不大，这个点人不多。靠窗的卡座里坐着个人，灰色西装，戴眼镜，正低头看手机。
林辰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陈默抬起头，笑了：“挺准时。”
林辰看着他，没说话。
陈默把手机扣在桌上，冲服务员招招手：“喝什么？”
林辰说：“美式。”
陈默对服务员说：“两杯美式。”
服务员走了。两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先开口。
陈默靠在椅背上，打量他：“你是不是特想知道，我怎么知道你也是？”
林辰说：“是。”
“感觉。”陈默指了指自己脑袋，“异能者之间，多多少少能感觉到一点。你身上的气息藏得挺好，但那天开会的时候，你演示系统出问题，出去五分钟就弄好了，我就觉得不对。”
林辰没接话。
陈默继续说：“后来我让人查了一下，你那个账号被改权限的事，IP在后勤部。但你什么都没说，自己就把问题解决了。普通人能做到？”
林辰说：“所以你就发短信？”
“对，试试你。”陈默笑了笑，“你没拉黑我，也没报警，还来了。说明你确实有事想问我。”
咖啡端上来。林辰端起喝了一口，苦的。
他放下杯子，看着陈默：“你是异能者？”
陈默点头：“是。”
“什么级别？”
“B级。”陈默说，“精神力操控，说白了就是能让人短暂失神，或者影响情绪。没什么大用，但混职场挺好使。”
林辰盯着他：“你对我用过？”
陈默摆手：“没有没有，对同类用这招，找死呢？我就是正常谈业务。”
林辰没说话。
陈默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我知道你肯定有很多疑问。我也是这么过来的，刚发现自己有异能那会儿，吓得半年没睡好觉。后来接触到了圈子，才知道这玩意儿不稀奇，全国藏着好几万人呢。”
林辰问：“什么圈子？”
陈默说：“就是异能者自己的圈子。平时各过各的，有事互相帮一把。有人搞钱，有人搞关系，也有人啥也不干就藏着。没人管，只要别惹事就行。”
林辰沉默了几秒，问：“异能管理局呢？”
陈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知道的还挺多。不过那是官方的说法，实际上他们管不过来，也懒得管。只要你别用异能杀人放火，基本没人找你麻烦。”
林辰盯着他：“那你找我干什么？”
陈默说：“交个朋友。”
林辰没接话。
陈默靠在椅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行，你不信也正常。那我换个说法——你这人挺有意思，我想认识一下。S级异能者，整个圈子也没几个，遇上了不打个招呼，说不过去。”
林辰眼皮跳了一下。
陈默看见他反应，笑了：“别紧张，我能感觉到你是S级，但具体什么能力感觉不出来。你藏得确实好。”
林辰说：“你怎么知道S级是什么感觉？”
陈默说：“见过。圈子里有一个人，S级，跟你身上的气息差不多，压迫感很强。不过那人脾气怪，不爱搭理人，我跟他也不熟。”
林辰没说话。
陈默等了几秒，说：“我知道你现在不信我，这很正常。但我今天约你出来，主要是想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
“你被盯上了。”
林辰皱眉：“谁？”
陈默说：“我不知道具体是谁，但我注意到有人在查你。那天开会之后，我让人打听了一下你们公司的情况，结果发现除了我，还有人在打听你。而且那人也是异能者。”
林辰想起路灯下的黑影。
陈默看着他的表情，点点头：“看来你感觉到了。那我就不多说了，你自己小心。异能者圈子不大，但什么人都有，有人想拉拢你，有人想利用你，也有人想除掉你。你敢冒头，肯定有人盯着。”
林辰沉默了几秒，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陈默笑了笑：“因为我闲的。也因为我挺好奇，一个藏了三年的S级，突然不藏了，会发生什么事。”
他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站起来：“行了，今天就到这。我电话你有了，有事可以找我。加不加入圈子你自己决定，不强求。”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们公司那个王建国，你小心点。他不是异能者，但他背后有人。”
林辰站起来：“谁？”
陈默摇摇头：“不知道，但肯定有人。不然他哪来的胆子，调去后勤部还敢继续搞你？你自己琢磨吧。”
他推开门，走了。
林辰站在原地，盯着那扇玻璃门。
服务员走过来：“先生，还要点什么吗？”
林辰说：“不用，结账。”
“刚才那位先生已经结过了。”
林辰点点头，走出咖啡厅。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路灯亮着，街上人少了很多。
他站在路边，往四周看了一圈。
没有黑影。
没有盯着他的人。
但他知道，有人在看他。
手机震了一下。
苏晴发来的消息：“你今晚加班吗？我看你工位没人。”
林辰打字回复：“在外面，有事？”
苏晴：“没事，就是问你一下。刚才王建国来我们这层转了一圈，在你工位站了好几分钟。我觉得不对劲，跟你说一声。”
林辰盯着屏幕，没回。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往地铁站走。
走了一半，突然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
五十米外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黑色外套，看不清脸。
两人对视了两秒。
那人没转身，没走，就那么站着。
林辰也没动。
他站了几秒，转身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他没回头。
地铁站里人不多，他刷卡进站，等车。
列车进站，车门打开。
他走进去，找个角落站着。
车厢里零星坐着几个人，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打瞌睡。
林辰靠着车厢壁，盯着车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
陈默说，王建国背后有人。
陈默说，有人想拉拢他，有人想利用他，有人想除掉他。
陈默说，他刚冒头，肯定有人盯着。
列车启动，窗外灯光飞驰。
林辰闭上眼。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王建国翻他抽屉，老赵递给他皱巴巴的一百块钱，路灯下的黑影，陈默那张斯斯文文的脸。
还有那个叫“证据”的文件夹，里面存着三年来所有的截图、邮件、录音。
手机又震了。
他掏出来看——
陌生号码，短信。
“聊得怎么样？”
林辰盯着屏幕，没回。
三秒后，又一条。
“陈默那小子，说话喜欢绕弯子，你别全信。改天我请你喝茶，告诉你点他不知道的事。”
林辰打字回复：“你是谁？”
对方回得很快。
“一个真正想跟你做朋友的人。”
林辰盯着这句话，没再回。
他把号码截图，存进“证据”文件夹。
列车继续往前开。
窗外的灯光越来越密，越来越亮。
下一站，到家。
【章节完】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