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疯狂地灌入机舱，发出犹如巨兽喘息般的“咕噜”声。
铁壳抽砂船本就头重脚轻，底部被砸穿后，船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下沉。生锈的甲板上，黑强和那几个小弟连滚带爬地往高处躲，狼狈得像一群热锅上的蚂蚁。
掉在一旁的手机里，还传出赵德柱气急败坏的吼声：
“黑......强！你特么搞什么鬼？！撞啊！给老子撞死他！”
黑强一把抓起手机，满脸是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撞个屁！船底漏了！发动机报废了！德柱哥，船要沉了！”
“什么漏了？这特么是铁壳子！”
赵德柱在屏幕那头根本无法理解现在的状况。
陈锋站在相隔不到三米的新渔船上，手指弹了弹烟灰。
“铁壳子......又怎么样？”
陈锋冷笑一声，“赵德柱，人在做，天在看。你这破船坏事做绝，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陈锋！你少在那装神弄鬼！”
赵德柱的脸在屏幕里扭曲着，“黑强！他船就在旁边，跳过去！把他弄死把船抢过来！”
黑强闻言，眼露凶光。
他看了看两人之间的距离，确实很近。只要一个助跑跳过去，凭自己这边四个带家伙的大老爷们，弄死陈锋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兄弟们，抄家伙！跳！”
黑强咬着牙，拎起一根胳膊粗的撬棍，后退两步准备助跑。
“跳？”
陈锋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头弹进海里，“我劝你们最好别乱动。”
他在脑海中冷冷地下达指令：“小铁锤，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水下。
正处于亢奋状态的小铁锤，早就等不及了。
“得嘞老大！看我的连环锤！”
“砰！砰！砰！”
连续三声闷响，如同水下引爆了三颗定向地雷。
铁壳船的左侧船舷、右侧龙骨，同时被砸出了三个大洞！
这一次，连缓冲的余地都没有。
原本还能勉强支撑的抽砂船，瞬间向右侧严重倾斜。黑强刚跑出两步，脚下甲板猛地一歪，整个人失去平衡，“噗通”一声砸进了海里。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落水声。
那几个混混连人带撬棍，像下饺子一样全部翻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咕噜噜……救……救命！”
黑强虽然在海边混，但水性一般。此刻被冰冷的海水一激，再加上刚才摔得七荤八素，瞬间呛了好几口苦咸的海水，在水面上拼命扑腾。
只有那个手机，因为卡在了高处的栏杆上，还在尽职尽责地直播着这场闹剧。
“黑强！黑强！”赵德柱在视频里无能狂怒。
陈锋不知什么时候从船舱里搬出了一把折叠躺椅，还顺手泡了一壶高碎花茶。
他舒舒服服地躺在椅子上，端着茶杯，居高临下地看着在水里挣扎的几个人。
“救我……锋哥……救命啊！”
一个小弟已经被海水灌得翻了白眼，拼命向陈锋的渔船游过来，手死死扒住白色的船帮。
陈锋抿了一口茶。
然后，他抬起脚，穿过渔船的护栏，慢条斯理地踩在了那只扒着船帮的手上。
他没怎么用力，但脚底板那股冰冷的拒绝，却比刀子还锋利。
“昨天晚上，你们商量怎么撞死我的时候，可没管我叫哥。”
陈锋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放手。”
“锋哥……我错了……我给你磕头……”那小弟痛哭流涕，海水混合着鼻涕眼泪。
“我不缺儿子。”
陈锋脚下微微用力，那小弟惨叫一声，松开了手，再次被海浪卷了回去。
冷血。
毫不留情。
陈锋看着这群在死亡线上挣扎的混混，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前世大城市里的职场倾轧，早就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今天如果不是有系统傍身，现在在海里喂鱼的，就是他陈锋。
“老大，那老登船舱里藏了不少好东西！”
脑海里，突然传来龟老八兴奋的声音。
陈锋眉头一挑：“什么好东西？”
“好几包白色的粉末，闻着就让人发晕！还有两把黑不溜秋的铁疙瘩，好像是岸上那些人用的‘火器’！”龟老八在水下汇报道。
毒品？枪支？
陈锋眼神瞬间亮了。
这赵德柱，平时干点偷鸡摸狗、垄断海鲜的勾当就算了，居然还碰这些掉脑袋的违禁品！看来他是真把这艘抽砂船当成移动的毒窝和军火库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老八。”
陈锋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狠辣，“趁船还没完全沉，把那些东西全给我顺出来。找个防水的袋子装好，藏到那边的礁石下面。别让人看见。”
“放心吧老大！这活儿我熟！”
水下，龟老八灵活地钻进正在下沉的铁壳船舱，动作麻利地开始“搬家”。
海面上，黑强几个人已经快没力气了。
铁壳船也只剩下一个船头还露在水面上。
“陈锋……你见死不救……你不得好死……”黑强一边呛水，一边怨毒地咒骂。
“留着力气跟阎王爷说去吧。”
陈锋重新端起茶杯，看着远方的海平线。
就在这时。
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突然穿透了海面的风声，由远及近。
陈锋转头看去。
一艘蓝白相间的海警巡逻艇，正拉着长长的水花，全速向这边驶来。显然是附近的渔民看到了这边的情况，或者是海警例行巡逻发现了异常。
原本已经绝望的黑强，在听到警笛声的那一刻，就像被打了一针强心剂。
“海警！海警救命啊！”
他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在水里疯狂挥舞着手臂。
不仅是他。
卡在栏杆上的手机里，赵德柱那张肿胀的脸也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虽然计划失败了，但海警来了，陈锋这小子绝对跑不了！
“警官！”
还没等海警船完全靠近，黑强就扯着破锣嗓子，指着坐在躺椅上喝茶的陈锋，恶人先告状地嚎叫起来：
“救命啊警官！他蓄意谋杀！他凿沉了我们的船！抓他！快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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