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首劈开白浪,V型艇身在海面上砸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陈锋死死推着油门杆,双眼盯着前方的海平线。
脑海中,剑鱼“利剑”传来的视野越发清晰。
五海里外,暗礁峡谷。
成千上万条金色的流线型身躯,正贴着海底洋流疯狂卷动,宛如一场水下龙卷风。
那可是野生大黄鱼!
这年头,野生大黄鱼按两算钱,品相好的直接上拍卖桌。
这群鱼的数量,能直接买下半个码头。
陈锋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眼底的狂热几乎要烧起来。
快艇如离弦之箭,擦着近海作业区飞驰而过。
不远处,几艘镇上的小渔船正在下网。
为了网里那几十斤杂鱼,两艘船差点撞上。
“干什么吃的!没长眼啊!”
“你懂不懂规矩?这片水是我先占的!”
叫骂声顺风飘来。
一个光头老渔民按着喇叭,无意间瞥见了拉出一道白浪的陈锋。
“老李,那不是陈家那小子吗?”光头指着海面。
旁边的黑脸汉子吐了口唾沫:“疯了吧他?往暗礁群开?”
“那破地方除了刮破网,连根海带都捞不着。”
“纯新手,烧油玩呢,等他网破了就知道哭了。”
两人嗤笑一声,继续为抢那几十斤小黄鱼对骂。
陈锋没空搭理这帮人。
十五分钟后。
发动机轰鸣骤停。
快艇借着惯性,滑入了一片被黑色礁石环绕的暗水区。
四周静得可怕,水面下全如犬牙交错的暗礁。
稍微偏离航道,就是船毁人亡的下场。
陈锋走到船尾,手指搭在冰冷的绞盘上。
水下五十米。
“利剑”带着剑鱼群,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牧羊犬,正死死卡住峡谷的两个出口。
那群大黄鱼被驱赶着,在中心区域不安地打转。
无路可退。
“干得漂亮。”陈锋在意识里夸了一句。
随后,毫不犹豫地推下放网杆。
哗啦!
沉重的铅坠带着大网,如同一张黑色的巨口,精准地朝着峡谷中心扑去。
网下到底了。
接下来,就是等。
好巧不巧,不远处正有两艘返航的渔船路过。
看见陈锋的快艇停在暗礁群中央,甲板上的渔民都探出了头。
“卧槽,真有人敢在那儿下网?”
“不要命了?底下全是刀片礁!”
“这小子是个生瓜蛋子吧?这网要是能拉上来,我把船舵生吃了。”
嘲笑声毫无遮掩地传过来。
陈锋权当没听见。
他低头看了看手表。
五分钟到了。
水下,利剑传来信号:鱼群已全部入网!
“起!”
陈锋一巴掌拍在起网机的红色按钮上。
嗡——!
柴油机瞬间爆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钢缆瞬间绷得笔直,发出让人牙酸的“嘎吱”声。
快艇的船尾猛地往下一沉,海水直接漫过了甲板边缘。
“嘶——”
路过那两艘船上的渔民倒吸一口凉气。
“坏了!挂底了!”
“这动静,绝对是勾住大礁石了,网废了!”
“赶紧割绳子啊!不然船都要翻!”
喊叫声中带着幸灾乐祸。
陈锋却纹丝不动,双脚钉在甲板上,死死盯着水面。
挂底?
他网里装的,可是整片海的黄金!
起网机疯狂运转,钢缆一点点往上收。
海面开始翻滚。
起初是白色的气泡,接着,一抹刺眼的暗金色从深蓝色的海水中透了出来。
“那是什么玩意儿?”对面船上的光头愣住了。
那抹金色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就像是有人在海底点亮了一万瓦的探照灯。
哗啦——!
巨大的渔网终于破水而出。
阳光洒下的那一刻,整个海面仿佛被点燃了。
金光。
无边无际的金光。
密密麻麻的野生大黄鱼在网兜里疯狂挣扎、翻滚。
流线型的鱼身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金属光泽。
鱼鳞摩擦的声音,宛如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震耳欲聋。
起吊臂发出痛苦的呻吟,生生将这个庞然大物拽离了水面。
粗略一扫,起码一吨半!
对面那两艘渔船上,瞬间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甲板上。
光头手里的烟头掉在了脚背上,烫出了水泡,他却浑然不觉。
黑脸汉子死死抓着栏杆,眼珠子都快瞪出了眼眶。
“大...大黄鱼?!”
一声破音的尖叫,撕裂了海面的平静。
“全是野生大黄鱼!老天爷啊!”
“那一网...那一网得有一千多斤吧?”
“一千多斤?你特么瞎了!起码一吨往上!”
算账的声音都在发抖。
“品相这么好的野生大黄,一斤最少两千块...”
“一吨...那是两千多万啊!!”
“两千万?!我草他妈的!!!”
嫉妒、震惊、不可思议,让这些老渔民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们为了几百块的小鱼能打破头。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一网捞起了一座金山!
这特么就是把东海的龙王殿给抄了吧?!
陈锋没管那些快要发疯的眼神。
他操控着吊臂,将如同小山般的大黄鱼群稳稳倾倒进活水舱。
金色的鱼群像瀑布一样砸下。
这声音,比世界上任何交响乐都要动听。
就在这时。
陈锋忽然感觉到周围的光线暗了下来。
空气中多了一股刺鼻的劣质柴油味。
他猛地抬头。
不知何时,三艘体型庞大的拖网渔船已经悄无声息地逼近。
没有悬挂国旗,船体锈迹斑斑,甲板上站着十几个光着膀子、面色阴鸷的汉子。
这是外地来的流氓渔船,也就是海上的“抢食狗”。
他们原本只是路过,却被那冲天的金光晃瞎了眼。
三艘大船呈品字形,直接将陈锋的快艇堵在了暗礁群的死角里。
水面上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远处那些镇上的渔民见状,脸色大变,纷纷缩回驾驶室,连个屁都不敢放。
中间那艘最大拖网船上。
一个刀疤脸大汉趴在栏杆上,手里掂量着一把锋利的割绳刀。
他盯着陈锋活水舱里满满当当的金光,贪婪的口水几乎要滴到甲板上。
刀疤脸拿起扩音喇叭,声音像夜猫子一样难听。
“小兄弟,手气挺旺啊。”
“这地方水深,你这小破船装这么多货,容易翻。”
他狞笑一声,刀尖指了指陈锋。
“把坐标交出来,鱼卸下八成当过路费。”
“不然,你连人带船,今天就留在海底喂王八吧。”
海风骤然冷厉。
三艘船上的探照灯,齐刷刷地打在陈锋脸上。
陈锋没有慌,甚至没有往后退半步。
他点燃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冰冷的弧度。
“抢我的鱼?”
水下五十米,利剑带着庞大的剑鱼群,已然调转了尖锐如长矛的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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