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鹅湾游艇会,海风带着奢靡的香水味。
三层高的“海神号”超级游艇灯火通明,宛如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宫殿。
王海理了理紧绷的领带,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白色请柬递给门口的黑衣安保。
验明身份后,他拉着妖艳女友走上外围甲板,挺直了腰板。
虽然只是个连内舱都进不去的外围资格,但站在这甲板上,他已经觉得高人一等了。
妖艳女友今晚没敢提包的事,乖乖挽着他的胳膊,眼睛放光地四处打量。
“海哥,这地方也太豪华了吧,你看那边那个,是不是经常上电视的李总?”
“闭嘴,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给我丢人。”
王海低声呵斥,额头上却悄悄冒出了一层细汗。
从下午在万象汇遇到陈锋开始,他这右眼皮就一直在狂跳。
五十万全款秒杀限量版。
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怎么可能?
那张黑卡绝对是伪造的!
要不就是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中了彩票跑到商场装大款!
王海从路过的侍者托盘里端起一杯香槟,猛灌了一大口,拼命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游艇顶层的VIP露天餐厅,是今晚绝对的核心区。
王海挤在通往顶层楼梯口的警戒线外,探着脖子往里瞅。
他所在的龙腾水产,在滨海也算个二线企业,但在今晚,连踏上顶层楼梯的资格都没有。
“听说了吗?今晚苏总要招待一位极其重要的人物。”
旁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胖老板,压低声音跟同伴八卦。
“那还用说,能让苏清影清场设宴的,除了省里那位快到的大领导,估计就是今天刚爆出来的那位神秘大佬了。”
“对对对!听说是一次性拿出一吨多纯野生大黄鱼的狠人,身价深不可测啊!”
“市里几个龙头企业的老总,现在都在上面排着队等敬酒呢。”
听着周围富商们的议论,王海满眼艳羡,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一吨野生大黄鱼?
那得是几千万的现金流啊!
要是能跟这种级别的深海巨鳄搭上几句话,自己这采购总监的位置绝对稳如泰山,以后在滨海横着走都没问题。
就在这时。
顶层餐厅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几名身价数亿的本地商会大佬,正端着酒杯,态度极其恭敬地围在主桌旁。
王海踮起脚尖,透过水晶屏风的缝隙死死往里看。
主桌首位上,坐着一个挺拔的年轻身影。
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深灰色高定西装,领口微微敞开,透着股说不出的从容与野性。
滨海商界出了名的冰山女王苏清影,此刻正坐在他旁边。
下一秒发生的一幕,让全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清影竟然挽起了那件价值百万的米色高定礼服袖子。
她戴上透明的餐饮手套,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剥开一只顶级的澳洲黑虎虾。
然后,她极其自然地将那块晶莹剔透的虾肉,放进了年轻男人的餐盘里。
甚至还贴心地递过去一张湿纸巾。
全场富商都看直了眼。
王海更是嫉妒得心脏都快停跳了。
让苏清影亲自剥虾?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待遇!
就算是省里的那几位顶尖大人物来了,苏清影顶多也就是客客气气地敬杯酒罢了!
那个年轻人到底是谁?!
年轻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底下的目光,他转过头,跟对面的商会会长碰了碰杯。
完美的侧脸彻底暴露在甲板璀璨的灯光下。
“当啷——”
王海手里的高脚杯直直砸在柚木甲板上,摔得粉碎。
冰凉的香槟溅了一裤腿,他却像被雷劈了一样,浑身僵硬。
他死死盯着那张脸,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脑瓜子嗡嗡作响。
怎么可能?!
陈锋!
竟然是陈锋!
那个两年前被他栽赃陷害、骂得狗血淋头、卷铺盖滚蛋的底层实习生!
那个昨天还是个满身鱼腥味的乡下打鱼的泥腿子!
他怎么可能坐在今晚最高规格的主桌上?
他怎么配穿那套八万八的西装,喝着十几万一瓶的罗曼尼康帝!
“海哥,你怎么了?杯子怎么摔了……”女友吓了一跳,赶紧拿纸巾去擦。
“滚开!”
王海一把粗暴地推开她,像头被踩了尾巴的野狗。
他的呼吸像破风箱一样急促,脸色煞白,眼底爬满了疯狂的血丝。
周围富商的议论声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扎进他的神经。
“那位陈先生真是年轻有为啊,气场压得住所有人。”
“可不是,听说那批极品货就是他一个人搞定的,苏总对他可是极其看重,直接结成了同盟。”
“能结交到这样的青年才俊,是我们滨海商界的荣幸啊,一会儿说什么也得去敬杯酒。”
荒谬!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王海在心里声嘶力竭地咆哮。
一个被开除的垃圾,一个底层穷光蛋,凭什么坐在那里享受众星捧月?
骗局!
这绝对是一个惊天骗局!
一定是这小子用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骗了苏清影!
极度的嫉妒、恐慌和不可置信,瞬间扭曲了王海的理智。
如果今天让这小子彻底混进了这个顶级圈子。
等他转过头来报复,自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行!
必须趁现在,当众拆穿他的真面目!
苏清影这女人最恨别人骗她,要是知道自己被一个乡下穷小子耍了,绝对会把陈锋剁碎了扔进海里喂鲨鱼!
想到这里,王海恶向胆边生。
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推开挡在前面的两个黑衣安保。
无视了红色的天鹅绒警戒线,大步朝着顶层主桌冲了过去。
“干什么的!站住!”
“保安!拦住他!”
现场顿时一阵剧烈的骚动,外围甲板一片混乱。
陈锋正切着盘子里的澳洲牛排,听到动静,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皮,居高临下地看了过去。
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苏清影也停下了动作,绝美的脸上瞬间覆上一层冰霜。
王海冲到主桌前三米远的地方,被四个五大三粗的保镖死死按住肩膀,强行压弯了腰。
但他依旧像个疯子一样拼命挣扎,梗着通红的脖子,指着陈锋的脸大吼起来。
声音凄厉得传遍了整个游艇。
“苏总!各位大老板!你们千万别上他的当!”
“你们全都被这个骗子耍了!”
“他根本不是什么出海搞大货的神秘大佬!”
“他叫陈锋!就是个连饭都吃不起的乡下泥腿子!”
王海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报复的快感,仿佛已经看到陈锋被扫地出门的惨状。
“两年前,他因为手脚不干净,偷了公司的钱,被我亲手从龙腾水产开除!”
“他就是个满嘴谎话的底层垃圾!”
整个游艇顶层,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
所有商界大佬手里的酒杯都停在了半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陈锋身上。
陈锋没有说话。
他甚至连坐姿都没变一下。
只是拿起桌上的白色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让在场的几位老狐狸都暗自心惊。
王海见陈锋不说话,以为他心虚了,叫嚣得更起劲了。
“怎么?哑巴了?”
“下午在商场你拿出一张假黑卡装阔少,现在又跑来苏家的游艇上行骗!”
“苏总,您赶紧报警抓他!晚了您那批极品海鲜的钱可就打水漂了!”
旁边的商会会长皱了皱眉,转头看向苏清影。
“苏总,这人疯疯癫癫的,要不要直接丢下海?”
苏清影没有理会会长,而是偏过头,美眸似笑非笑地看着陈锋。
“陈先生,您的老熟人好像对您意见很大啊。”
“需要我帮你处理一下吗?”
陈锋把擦完手的餐巾随手扔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啪”的一声。
在死寂的空气中,这一声格外清晰。
他终于站起身,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
隔着三米的距离,俯视着被保镖按在甲板上的王海。
“王主管,两年不见,你这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一点没退步。”
“不过,你是不是忘了带脑子出门?”
陈锋眼神一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觉得,能坐在这里的人,是靠你两句狗叫就能掀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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