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被陈锋那轻蔑的眼神彻底激怒了。
“我没带脑子？我看你是死鸭子嘴硬！”
他像条疯狗一样扯着嗓子嚎：“苏总！您让人查他的底！他账户里要是有超过十万块钱，我王海今天从这游艇上跳下去！”
外围甲板上，那个跟着王海混进来的妖艳女友，此刻也探着脑袋尖叫。
“就是！海哥说得对，这穷逼下午还在商场装大款，肯定是拿着骗来的假卡！”
“够了。”
苏清影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寒霜。
她将手里的高脚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砰”的一声闷响，整个顶层瞬间安静下来。
“王主管是吧？”苏清影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压。
“陈先生是我苏家今晚最尊贵的客人。”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查他的底？”
王海愣了一下。
被苏清影的气场压得退了半步，但他还是咬着牙死撑。
“苏总，我是为了您好！您真的被他骗了……”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声，突兀地在甲板上炸开。
打断了王海的狗叫。
不过，动手的不是安保，也不是陈锋。
而是一个刚从外围满头大汗挤进来的中年胖子。
胖子穿着一身紧绷的范思哲西装，此刻正气喘吁吁地甩着震得发麻的右手。
看到来人，王海捂着迅速肿起来的脸颊，彻底懵了。
“张……张总？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龙腾水产的真正大老板，张龙。
张龙压根没搭理他。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主桌前，双腿一软，差点没直接跪下去。
接着，当着全场大佬的面，张龙极其卑微地鞠了个九十度的大躬。
“苏总！陈先生！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
张龙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胖脸直往下滴。
“是我管教不严，让手底下的疯狗冲撞了两位贵人，我这就把他弄死丢下海！”
全场鸦雀无声。
王海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塞了一把爆竹炸开了。
怎么回事？
自己高高在上的大老板。
平时在公司作威作福的张龙。
怎么在陈锋面前像个孙子一样鞠躬道歉？！
“张总！您是不是认错人了？”王海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就是两年前那个因为手脚不干净，被我开除的实习生陈锋啊！”
“闭上你的臭嘴！”
张龙猛地转过身，抬起一脚狠狠踹在王海的肚子上。
这一下用了死力气。
王海惨叫一声，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蜷缩在甲板上，苦水都吐出来了。
张龙指着王海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特么瞎了你的狗眼！”
“陈先生今天下午刚和苏总签了一笔一千两百多万的极品海鲜合同！”
“那批震动全市的野生大黄鱼，全都是陈先生一手搞定的！”
“你算个什么玩意？你全家卖了有千万吗！”
张龙每咆哮一句，王海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周围看热闹的富商们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看陈锋的眼神彻底变了。
一千两百万？
一下午的交易额？
这哪是走狗屎运的暴发户，这分明是掌控着顶级海产资源的深海巨鳄啊！
几个老总甚至开始低声交头接耳。
“原来他就是那个一口气拿出上千斤野生大黄鱼的神秘人？”
“难怪苏总对他这么客气，这种渠道，谁掌握了谁就能在高端餐饮界横着走啊。”
“龙腾水产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了，手底下人这么作死。”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王海瘫在地上，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想起下午在奢侈品店，陈锋随手刷出的那张黑卡。
想起那五十万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消费。
想起陈锋临走前那句“巧了，我也去”。
原来，人家根本不是去外围混吃混喝的。
人家是今晚绝对的主角！
小丑竟然真的是自己。
“张总，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王海彻底崩溃了，爬起来想去抱张龙的大腿。
“滚！”张龙嫌恶地一脚将他踢开。
张龙现在恨不得活剥了王海。
他花了巨大的代价，好不容易弄到一张外围的请柬。
就盼着今晚能跟苏家和那位神秘的大佬搭上线。
结果倒好，自己刚挤上顶层，就看到自己的员工指着神秘大佬的鼻子骂泥腿子。
这特么不是把龙腾水产往死里坑吗！
今天要是不能让陈锋满意，龙腾水产明天就得在滨海除名！
“王海，你给我听清楚了！”
张龙紧咬着牙，当着全场所有滨海商界大佬的面，大声宣布。
“从现在起，你被龙腾水产正式开除！”
“另外，我会马上派财务去查你这两年在采购部的所有烂账！”
“少了一分钱，你就给我进局子里蹲着！”
“最后！”张龙环视了一圈四周的同行，“我张龙在这里放话，谁以后敢用这个王海，就是跟我龙腾水产过不去，也是跟苏总过不去！”
字字诛心。
全行业永久封杀。
外加随时可能面临的牢狱之灾。
王海的职业生涯，在这一刻被彻底宣判了死刑。
外围那个妖艳女友听到这话，吓得脸都绿了，踩着高跟鞋悄悄溜进人群，头都不敢回。
王海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极度的恐惧和绝望瞬间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一直没说话的陈锋，这时候终于动了。
他端起桌上半杯猩红的罗曼尼康帝。
皮鞋踩在柚木甲板上，发出沉稳而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
哒。
哒。
哒。
陈锋走到瘫软如泥的王海面前，停下脚步。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两年前曾经不可一世的绝世仇人。
然后，手腕微倾。
杯子里昂贵的红酒，顺着王海那张惨白油腻的脸，缓缓浇了下去。
红色的液体顺着下巴滴落，像极了鲜血。
陈锋弯下腰，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的说了一句。
“这就受不了了？”
“好戏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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