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一声水响,漆黑的海面被撕开一道裂口。
陈锋单手攀住登船梯,带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特制网兜,动作利落地翻上海王号的后甲板。
“锋哥!”
赵猛赶紧迎了上去,手脚麻利地帮他卸下沉重的氧气瓶。
林薇递过一条干毛巾,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那个网兜死死吸住了。
借着甲板上的探照灯,网兜里透出一种极其温润、深邃的幽蓝色光芒。
陈锋随手扯开网兜。
十件完好无损的青花瓷器,在钢板上一字排开。
海水顺着光洁的釉面滑落,美得惊心动魄。
“这……这是从沉船里捞出来的?”
林薇捂住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虽然是个法务,但也接触过一些高端拍卖会的案子,一眼就看出了这些东西的成色。
绝对是稀世珍宝。
陈锋用毛巾擦着头发,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身走向甲板中央那个盖着防尘布的巨大金属箱。
刚才在水下,系统提示的高浓度变异源,就在这玩意里面。
这才是今晚最大的盲盒。
陈锋刚想伸手掀开防尘布,动作却顿了一下。
公海刚刚经历过血战,黑水防务的人虽然死光了,但谁也不知道他们背后还有没有援兵。
在这里开这种级别的变异源,风险太高。
“老赵,拿油布把这几件瓷器包好,搬进主舱保险柜。”
陈锋把毛巾随手一扔,“这个大箱子用钢缆固定死。通知轮机长,满舵,全速返航!”
“明白!”
海王号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巨大的船体劈开夜色,向着市深水港的方向驶去。
几个小时后,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主控舱厚重的铁门被推开,苏清影扶着门框,脸色还有些苍白地走了出来。
前几天的风浪和极其剧烈的颠簸,让她这具娇贵的身体一直处于虚弱状态。
“你醒了。”
陈锋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那只硕大的青花缠枝莲纹大碗。
苏清影刚想说话,目光扫过陈锋手里的东西,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作为海州市顶级世家的千金,她从小就在古董堆里长大。
只看了一眼那蓝得发紫的发色和深入胎骨的铁锈斑,她连呼吸都停滞了。
“这……这是苏麻离青?”
苏清影顾不上虚弱,快步走到沙发前,死死盯着那只大碗。
“明代永乐官窑?你从哪弄来的?”
“海底捡的。”陈锋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捡的?”
苏清影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陈锋。
“这种品相,这种尺寸,拍卖会上起步就是八百万!你跟我说是捡的?”
陈锋指了指旁边桌子上用防震棉裹好的另外九件瓷器。
“那里还有九件,成色都不比这个差。”
苏清影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觉得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直冲脑门。
十件顶级永乐官窑。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就算把海州市几大博物馆的镇馆之宝全搬出来,在这十件瓷器面前都得黯然失色!
这个男人到底在魔鬼礁干了什么?
别人去那里是九死一生,他去魔鬼礁就像是回自己家的后花园进货!
看着苏清影震撼到无以复加的表情,陈锋只是把碗随手放在桌上。
“苏小姐,靠岸后,帮我联系几家顶级的国际拍卖行。”
陈锋点了根烟,眼神深邃,“就说,有一笔能撼动市场的买卖,问他们接不接。”
苏清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好,交给我。”
与此同时,市港口。
远洋渔业集团的顶层董事长办公室内。
“砰!”
一只名贵的紫砂茶杯被狠狠砸在墙上,摔得粉碎。
集团大老板王建国满脸横肉剧烈颤抖,气急败坏地指着秘书的鼻子。
“你说什么?陈锋那个短命鬼不仅没死,还全须全尾地开着那艘破船回来了?!”
秘书吓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颤。
“王……王总,是真的。海事局那边传来的信号,海王号预计半小时后靠岸。”
“买通的码头暗桩说,海王号吃水极深,满载而归。”
“他们……他们好像捞到了明代的沉船宝藏!”
听到这句话,王建国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嫉妒像是一条毒蛇,瞬间咬噬了他的理智。
当初他把魔鬼礁的任务派给陈锋,就是为了让这个刺头名正言顺地死在海里。
谁能想到,这小子不仅活下来了,还踩着狗屎运发了一笔横财!
那可是明代沉船!
随便捞出点东西,那都是几辈子花不完的钱!
“妈的,想拿老子的命换钱?门都没有!”
王建国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阴毒的光芒,一把抓起桌上的座机。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老张啊,是我,老王。”
王建国脸上的暴怒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熟稔的笑意。
“对,有个事得麻烦你跑一趟。有个不知死活的船长,叫陈锋。”
“他涉嫌在公海非法打捞国家重点保护文物,现在船马上就要靠岸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些迟疑的男声:“老王,公海打捞这事儿界定很模糊,不好直接扣人啊。”
王建国冷笑一声:“有什么不好扣的?先查封!东西弄下来,咱们五五分账。”
“明代官窑,一票干完,你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对面沉默了两秒,呼吸明显粗重了起来。
“好,我这就带人过去。哪个泊位?”
“三号深水泊位。”
挂断电话,王建国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远处繁忙的港口。
“跟我斗?”
他极其轻蔑地吐出一口雪茄烟雾,“老子让你怎么吃进去的,就怎么给我吐出来!”
清晨七点,海面上晨雾缭绕。
海王号那庞大的钢铁舰艏,缓缓破开雾气,靠向三号深水泊位。
引擎刚刚熄火,抛下的缆绳甚至还没来得及系在防波堤的铁柱上。
岸上突然警灯大作。
“呜——呜——”
四五辆印有海关和稽查字样的公务车,呼啸着从防波堤拐角冲了出来。
伴随着极其刺耳的刹车声,车队直接封死了海王号下船的所有通道。
车门齐刷刷推开。
十几个穿着制服、神情肃杀的执法人员快步冲向登船跳板。
“都不许动!”
“船上的人全部抱头下蹲!关停所有通讯设备!”
领头的一个戴着大檐帽的中年男人,拿着高音喇叭厉声呵斥,直接带着人强行登上了甲板。
船员们哪见过这阵仗,顿时慌作一团。
赵猛眼见不对,手习惯性地摸向后腰的短刀,却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按住了肩膀。
陈锋拍了拍赵猛的肩膀,示意他退后。
他站在那个巨大的金属箱旁,面对着十几具黑洞洞的防暴枪口,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人群从中间分开。
王建国挺着犹如怀胎十月的大肚子,叼着半截雪茄,在一群制服人员的簇拥下,得意洋洋地走了出来。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甲板桌子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青花瓷。
贪婪的光芒在他绿豆大小的眼睛里几乎要溢出来。
“陈锋啊陈锋,你的命是真硬。”
王建国吐出一口青烟,笑得脸上的肥肉都挤在了一起。
他伸手指着陈锋的鼻子,声音极其嚣张。
“可惜啊,你这趟算是白忙活了。”
“涉嫌走私和非法打捞国家一级文物,金额巨大。”
王建国狠狠抽了一口雪茄,把烟气吐在陈锋面前。
“你的好日子到头了,这些东西,连同你这艘破船,今天全都得充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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