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海水在重型机甲的指尖沸腾,暗金色的纹路像是一条条苏醒的毒蛇,顺着铅盒缝隙疯狂游走。陈锋的手指死死扣住那道凹槽,五指发力,金属护甲与铅层摩擦,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刺耳声响。
【警告:检测到高能辐射反应,疑似“深海之源”碎片。】
【系统建议:立即密封处理,当前防护等级不足以完全阻隔能量外泄。】
陈锋没松手,掌心的刺痛感变成了灼热,像是握着一块刚出炉的火炭。他猛地用力一掀,厚重的盒盖被暴力扯开,一团幽蓝色的光球在深海中瞬间炸开,光芒把周围几百米的淤泥照得通透,甚至掩盖了潜水灯的强光。
“老大,这……这玩意儿是活的?”
龟老八在频道里的声音抖得像在筛糠。他手里的金币掉了一地,整个人僵在原位,眼珠子死死盯着那团蓝光。蓝光中心悬浮着一块形状不规则的晶体,它在有节奏地搏动,每一次闪烁,周围的海水都会产生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震得外骨骼装甲的传感器疯狂报警。
陈锋没说话,扯过随身带的特制铅封布,动作麻利地把晶体连盒死死裹住。蓝光被强行压了回去,海底重新回归死寂,只剩下探照灯两道孤独的光柱。
“别看了,装货。”
陈锋的声音冷得像周围的海水。他弯腰抓起一个腐烂的木箱,金币顺着破损的边角哗啦啦往下淌。
“这种石头,你命不够硬,碰一下就得化成灰。”
龟老八打了个冷颤,不敢再多看一眼,低着头开始疯狂往特制的金属筐里装金条。他这辈子都没觉得金子这么沉,每一块打着西班牙王室徽记的金砖都像是在考验起重机的钢缆。
十小时后,公海海面。
“海王号”的吃水线已经压到了一个危险的位置,船尾两个大马力推进器排出的水流卷起巨大的白沫。海浪拍击在船舷上,声音比平时沉闷得多。
甲板上,那些安保小队的悍匪们此刻全老实了。他们盯着后甲板上堆积如山的金属筐,那里面全是没来得及清理的海泥,但缝隙里漏出来的金黄色,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生疼。
一名雇佣兵咽了口唾沫,手里的烟烧到了过滤嘴都没察觉。
“雷哥,这……这得有多少?”
雷子把自动步枪跨在肩上,后背的冷汗早就把背心粘住了。他看了一眼正在船头吹风的陈锋,又看了看那些被钢缆勒得死死的箱子。
“别问,问就是你下辈子投胎都花不完的数。”雷子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清,“把眼睛给我盯紧了,谁要是这时候敢起坏心思,老子先把他种进海里打窝。”
前方,海平线上出现了海州市那标志性的建筑轮廓。
苏清影站在岸边的私人码头上,海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她却连理都没理。她手里的手机屏幕上,卫星传回的画面显示“海王号”正在全速靠近。
她身后站着几十名穿着黑色西装的苏家保镖,个个神情肃杀,直接封锁了方圆一公里的进入通道。
“清影,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苏家的一位长辈小声问道,手里的拐杖在水泥地上点了两下。
苏清影没回头,眼睛盯着海面上的黑点,语气冰冷:“这船上的东西,能买下半个海州。如果你觉得动静大,现在就可以带你的人离开。”
长辈老脸一僵,讪讪地闭了嘴。
“海王号”靠岸的瞬间,引擎的轰鸣声停歇,码头上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陈锋踩着跳板走下来,身上还带着没散干净的海腥味。他手里拎着那个黑布包裹的铅盒,步子迈得很稳。
“回来了?”苏清影迎上去,目光扫过他疲惫的脸,手不自觉地抓住了陈锋的衣袖。
“幸不辱命。”陈锋把铅盒递给一旁早就准备好的防辐射保管箱,顺手接过苏清影递来的水,一口气灌了下去。
“咔哒”一声。
吊车的钢缆绷直,第一个装满金币的金属筐被缓缓吊起。
当金灿灿的钱币像瀑布一样倾倒在加固过的防弹卡车车厢里时,现场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几十名保镖的呼吸声在这一刻整齐地消失了。
随后赶来的媒体被堵在两公里外的警戒线后,但长焦镜头还是抓拍到了那抹刺眼的金色。不到一个小时,“明代沉船藏金”和“十八世纪西班牙金船现世”的消息横扫全球社交媒体。
陈锋这个名字,彻底成了“财富”的代名词。
三天后,《时代周刊》的封面更新。
一张陈锋站在“海王号”舰艏、背景是万顷波涛和金色光芒的照片占据了整幅画面。标题只有三个单词:King of the East(东方的海王)。
海州市的一家私人疗养院内。
陈锋靠在露台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眼神却盯着远处的港口。苏清影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长裙,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极其自然地坐在他身边。
“现在全球的藏家都在打听你的联系方式。”苏清影剥了一瓣橘子,送到陈锋嘴边,“甚至有中东的王子想用一座油田换你那批红宝石。”
陈锋嚼着橘子,汁水在口腔里炸开,带出一股清甜。
“让他们排队等着。”
他转头看着苏清影,发现她眼里藏不住的骄傲比阳光还亮。
“那些石头不急,苏家的地盘稳了吗?”
苏清影笑着点头,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
“没人敢动了。官方现在把你当成国宝,甚至打算在那片海域划出专属科考区。”
她正说着,陈锋的手机震了一下。
那是一条没有任何号码显示的加密信息。
陈锋点开看了一眼,眸光沉了下去。
【注意:海关码头发现不明身份的人员潜入,目标疑似为你带回的特种箱。】
与此同时,海州市港口外围的一间廉价旅馆内。
一个金发男人坐在满是霉味的床边,手里拿着一台精密的光谱分析仪。屏幕上显示的正是陈锋那个铅盒出水时的热能反应图。
他对着耳麦低声用德语汇报:“确认是‘深海之源’碎片,活跃度极高。”
“CIA和克格勃的人已经到了。”
“海王就在疗养院,是否执行收割计划?”
耳机里传来一阵电子盲音,随后是一个阴冷的男声。
“不计代价,拿回来。”
金发男人站起身,随手把吃了一半的冷汉堡扔进垃圾桶,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黑色的提琴盒。他拉开拉链,里面露出一支被拆解的、闪着蓝光的电磁脉冲步枪。
海边的夜色渐浓。
疗养院草坪上的喷泉在规律地喷洒着水柱。
陈锋放下报纸,手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他感觉到空气中那股熟悉的腥味又回来了,但这次不是来自大海,而是来自阴影里的枪油味。
他站起身,拍了拍苏清影的肩膀。
“回屋去,关好窗户。”
苏清影愣了一下,看到陈锋那双冷冽下来的眼睛,没问为什么,咬着牙点了点头,快步进了里间。
陈锋走到露台边缘,盯着远处的树丛,从兜里摸出一枚在海底捡到的金币,随手一弹。
金币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撞在不远处的路灯杆上,“叮”的一声脆响,打破了疗养院最后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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